第314章 谁吵李白睡觉了?
曹植已经完全沉浸其中,仿佛自己的神魂也随着李白的视角,一同进入了这奇异的梦境。
他“看”到了湖月相映,碧波荡漾,自己也仿佛被那清辉护送着,抵达了云雾缭绕的山溪之畔。
诗中的景象在他眼前生动起来。
晨曦微露,半山壁间已见海上日出,光芒万丈,空中似有神鸡啼鸣,唤醒仙山新的一日。
他起初以为,这是在描绘梦中天姥山的绝美风光。
但看到下一句他发现自己想错了。
这哪里仅仅是写景?
这分明是通往仙人世界的序章!
【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
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
他仿佛也置身于那千回百转的山路之中,被奇花异石所迷,不知不觉天色已暗。
正当他感到迷茫,以为仙缘将尽,无路可寻之际——
山林间骤然响起震天声响,似熊咆,又如龙吟,震得岩间泉水轰鸣,深林与层巅都为之战栗惊惶。
风云骤变,电闪雷鸣,仙宫天门轰然敞开。
那些仙人以彩虹为衣,驾驭风云;白虎为他们鼓瑟,鸾鸟为他们驾车。
仙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密密麻麻,降临眼前。
梦境中的李白为此心神激荡,而追随着这份想象的曹植,更是感到魂魄都随之震颤。
“这样的人,这样的诗才……”
“恨不能亲眼得见,亲耳闻其吟诵啊。”
…
秦朝。
嬴政看着诗中描绘的仙境,内心再次动摇。
后世之人总说世上并无仙人,可若真的没有,李白诗中所见所闻又是什么?
或者说李白本人,就是坠入人间的仙人?
可惜,无论答案为何,他都无法跨越一千多年的时光,亲自去问一问那位诗仙了。
…
汉朝。
刘彻也有此感。
“你说有没有可能,李白当时并非单纯在做梦?而是神魂真的离体,亲身赴了一场仙家盛会?”
他觉得后世人有句话说的非常有道理。
“人无法想象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
诗中种种,栩栩如生,岂是凭空能想出来的?
莫非那天姥山,当真是一处通仙秘境?
就在他如痴如醉,并蠢蠢欲动时。
【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
刘彻:“???”
仙人呢?盛大的仙家仪仗呢?
“是谁?谁惊扰了李白的好梦?!”
若此人生在大汉,他定要将人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
…
李白的梦,醒了。
感到失落的何止李白一人?
天幕之下,无数跟随诗句神游至此的古人,都仿佛从云端骤然跌落,心中空了一块。
在最精彩的时刻戛然而止,这种滋味实在难熬。
杜甫忍不住对着天幕念叨:“怎么就醒了呢……太白兄啊,你无论如何也得把这个梦续上才是。”
“要不,往后你入睡时,我来为你守夜,务必护得此梦周全?”
李白:“???”
这梦是真是假尚且两说,即便真有,以他自己写诗时惯用的夸张与想象,恐怕也早已是加工后的“梦境”了。
可是杜甫一脸认真,显然在思考守夜的可行性。
他看向高适,试图让这个看起来最可靠的人制止这个荒谬的想法。
谁知高适正色道:“子美说的有道理,此事关乎仙缘诗境,不可轻忽。这样,我与子美轮流为你守夜,此次定要让你将此梦圆满做完。”
李白:“…………”
【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
别君去兮何时还?】
这操作,各朝代的文人们都熟悉啊。
开始感慨人生了。
人世间的欢乐也像这梦境一样,自古以来万事都像东流的江水一去不返。
告别诸位远去,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不知谁说了一句:“怎么感觉有些失意啊?”
然而看到最后一句——
【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呼——”
许多人几乎同时舒了一口气,仿佛胸中块垒被这酣畅淋漓的诗句瞬间荡开。
唐朝。
杜甫只觉得心神激荡,难以自持。
这才是他的太白兄!
当友人依依惜别,问“何时还能归来”时,也只有李白会这样回答:我要将那白鹿放养在青崖之间,随时准备骑上它去寻访天下名山!
如此超然,如此洒脱!
尤其是那最后一句,写得实在太好了!
杜甫望着诗句,又望向身旁神采飞扬的李白。
这岂不正是太白兄一生性情的写照?
他从未向尘俗的权贵折腰,永远忠于自己那颗自由不羁的心。
…
战国时期。
屈原反复吟诵着那句:“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世上竟真有这般恣意洒脱之人。
他再反观自身,唯有一声叹息。
这份全然不羁的傲骨,他明白,自己终究是做不到的。
“李白的诗,或许学了我的辞藻与气象,但内里的魂魄,却与我全然不同。”
…
南北朝。
谢灵运也有同感。
他不仅能从诗中找到受自己山水诗风影响的痕迹,更让他欣喜若狂的是,李白在诗中竟两次提到了他!
“谢公宿处今尚在”!
“脚著谢公屐”!
他还是李白的偶像!
他是诗仙的偶像!
“哈哈哈哈——!”
谢灵运把人生难过的事想了个便,才止住笑声。
他思来想去,觉得小迷弟的才华可以与自己并肩了。
“若天下才气共一石,曹子建独占七斗,我一斗李白一斗,天下人共一斗。”
“曹子建占六斗吧,李白占两斗。”
“占五斗吧。”
不能再少了。
曹植毕竟是他偶像,得占大头。
…
唐朝。
李世民读完,亦是深深感慨:“诗仙之名,名副其实。”
他原本以为,描绘梦醒后现实的诗句,其光华必定会逊色于那绚烂至极的仙境描写。
毕竟,凡尘俗世,如何能与那样瑰奇的梦境争辉?
可李白偏偏做到了。
他将诗的境界从云端收回,却又在精神层面拔到了新的高度。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
李世民品味着这句诗,终于了然:“难怪,李隆基留不住这样的人。”
不过,这位诗仙姓李,会不会和他李唐皇室有些渊源呢?
最好是有啊!
…
天幕上,评论区里,有两条评论亮起了小红心。
[他最恐怖的是读了他的诗能自动代入那个境界。
很多诗人的诗比如杜甫陶渊明之类的,你能感觉到他诗里的悲苦或洒脱,但你没办法共情,因为你没那个阅历。
但很神奇的是李白的诗就可以,你看他的诗,你都能共情然后自动代入,这放在修真界就是一个无视修为等级谁都能用的神器,这种东西放在哪个小说里都是逆天的存在]
[而且他遣词造句不会刻意追求高深,基本上都是你认字就能看懂的意思,不需要深究他的创作背景就能读懂他的情感,偏偏这些字每一个都用的恰到好处,换句话说他用野草和石头手搓神器]
天幕下瞬间一片轰然赞同。
“说得太对了!就是如此!”
“杜公诗沉郁,陶公诗淡远,我辈读之固然动容,却终究隔了一层心境与阅历。”
“可李太白的诗不一样啊!不必懂他经历了什么,不必查他是何年何月所作,一读便心神入境,仿佛自己也站在那山巅、那月下、那仙云之中!”
有人长叹一声,满脸服气。
“用字浅显如白话,意境却直上九天,寻常人穷尽一生也学不来分毫。”
“这不是技巧,是天赋啊……是老天爷赏饭吃,旁人羡慕不来啊。”
杜甫深以为然:“太白兄之诗,确是如此。”
“浅显易懂,却意境通天;字句平常,却神鬼莫测。”
“旁人学尽千万法,也难及你随手一句。”
李白听得眉飞色舞,意气飞扬。
“后世之人,果然知我!”
他的诗,要的就是这“我手写我心,君心即我心”的痛快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