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钝评历史同人cp第二期】⑧
胤禟坐在那里，微微眯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原来标题是这个意思。
他觉得有点反胃。
又觉得有点猎奇。
但不得不说，还挺贴切。
目光在情绪极不稳定的康熙和看似情绪稳定的胤礽之间转了一圈，胤禟想，这对父子，还真是一笔烂账。
现在胤禟无比庆幸，自己不受老爷子重视。
【他想做完美的父子，却常常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当父亲，还是想找个精神依靠当孩子。】
胤礽的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锅滚水。
想做完美的父子？
汗阿玛，您到底是想当我的父亲，还是想让我当您的父亲？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垂下眼，那些他以为自己早就忘记的、或者刻意不去回想的往事，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身边的奴才，一直在被换。
那些被换走的人，是因为和他走得太近了。汗阿玛不允许任何人比他更靠近太子。
他的亲舅舅索额图，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靠山。母族势微，赫舍里家除了索额图，再无肱骨重臣。他只有这一个舅舅可以依靠。
然后索额图被圈禁了。
罪名是“结党营私，妄议储君”。
胤礽想笑。
结党营私？满朝谁不结党？妄议储君？
他是太子，那些大臣议论他，难道不是舅舅在替他周旋？
但汗阿玛要索额图死。
于是索额图被关在宗人府里饿死了。
太子的母族，是汗阿玛亲手剪除的。
别的阿哥都在宫外有自己的府邸，可以结交大臣，可以培植自己的势力，可以请客喝酒，可以呼朋引伴。
而他，名义上是太子，实际上是被关在最精致的笼子里。
胤礽忽然笑了。
皇子们齐刷刷地看向他。
“原来如此，原来还可以从这个角度去理解汗阿玛的做法。”
他看向康熙，“那汗阿玛，当初废我的时候，说十八弟夭折我神色平淡，当着满朝文武痛骂我毫无兄弟之情……是不是也是想逼我必须和您情绪完全一致？”
康熙呼吸一滞。
胤礽的笑容更大了：“毕竟，您废太子的第一条罪状，是那一年您生病，我‘神色不够悲伤’。就这么一件事，您记了十八年。”
“现在想想，汗阿玛，您是有多怕我的情绪，有一点点不在您身上啊。”
“呵……”
胤礽笑的有些疯。
皇子们被胤礽的样子吓到了。
说实话，天幕出现之后的胤礽，确实比以前疯了。
但他们没想到他能疯到这个程度。
那笑容太瘆人了。
康熙坐在龙椅上，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突地跳。
他想说朕不是那个意思，朕只是忌惮他结党营私，朕只是怕他羽翼丰满之后等不及了就想篡位，朕废他是因为他骄纵狂妄、不忠不孝，朕不是天幕上说的那样……
他想把所有以前用来遮掩内心忌惮的借口，全都毫不顾忌地砸出来。
可是当他看到底下那一群儿子的表情时，他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都信了天幕的话。
他们信了他是控制欲极强的父亲，信了他把太子逼疯，信了他分不清是想当父亲还是想当儿子。
那朝廷大臣们呢？天下的百姓们呢？
康熙双手微微发抖。
他到这个时候，最在乎的，依然是自己的形象，是皇家的脸面。
【我们在影视剧里看到的是帝王苦心教导、太子乖张叛逆；
但读了史料就能感觉到，胤礽这么多年没疯真是了不起啊！】
这句话是褒是贬？
是在夸胤礽坚韧，还是在骂他这个当爹的太狠？
康熙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下一句话就砸了下来。
【麻子呀，儿子就是儿子，儿子是不能同时被你当成儿子、父亲、臣子、Lover的！
或许他至死都想不通为什么会是这样。】
“麻子”这个称呼本身就够炸裂了，但紧随其后的那句话，才是真正的杀招。
康熙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有一串含混的气息从唇齿间挤出来。
然后他的身体晃了晃。
“万岁爷！”梁九功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惊叫一声扑上去，但还是晚了一步。
康熙的身体向前一倾，整个人从龙椅上栽了下来。
“汗阿玛！”离得最近的胤褆和三阿哥胤祉条件反射地冲上去，一左一右扶住了康熙的胳膊。
紧接着其他皇子也呼啦啦地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喊着“汗阿玛”“传太医”“快传太医”。
乾清宫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梁九功尖着嗓子喊太医，几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往外冲。
胤褆扶着康熙的上半身，胤祉帮他顺着后背，胤禩指挥人把窗户打开通风，胤禟在边上急得团团转，胤䄉嗓门最大，喊着“太医怎么还不来”震得房梁都在抖。
一屋子的孝子贤孙，忙得热火朝天。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动。
胤礽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任何要过去帮忙的意思。
他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茶杯，指节泛白。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出戏。
他心想，演得真好。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紧的茶杯，忽然觉得很好笑。
此刻外面已经乱成什么样了？
那些他以前拼了命争取的东西，现在想来，也不过如此。
各朝代的古人们，此时也被这一对父子的故事震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历朝历代，废太子的事不算少。
汉武帝有戾太子，唐太宗有废太子，明太祖也有过动摇。
但没有哪一对父子，能把关系扭曲成这副模样。
“父亲的枷锁，儿子的牢笼，用爱铸成的铁笼。”有人如此总结道。
而那些太子们，此刻默默地将自己代入了一下胤礽的位置。
代入完之后，他们只想庆幸自己的父亲没有疯狂到这种程度。
“史上最惨的太子，这个称号，确实是名不虚传。”
他们总算明白，为什么后世人明明对清朝没什么好印象，却每次提到“意难平太子”的时候，都一定会把这位带上。
也太诡异，太窒息了。
（这一对写了至少三版废稿……
我发四后面再写这个系列的话，要节奏快点，没做到就当我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