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曹叡是你生的吗?”
【up主挠头,很明显知道豆包说的是实话,但还是决定挣扎一下:“嗯,那我要说一下刘盈,他不是我杀的,他是病死的。”
——“他是怎么病的?”
up主沉浸式尴尬:“这你别管。”】
天幕还在叭叭。
但未央宫大殿里的气氛反而比刚才松弛了几分。
那几个快要吓破胆的内侍,听着天幕,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但又不敢真的笑出来,只能硬憋着,肩膀一抖一抖的,看着甚是辛苦。
负责记录天幕的官员终于敢喘口气了,低头默默在那道墨痕旁边补了一行小字:“……天幕言及惠帝之死,可与前文互相印证。”
刘邦听着天幕上的豆包再次提及嫡子的死因,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但也没有动怒的意思。
只是“啧”了一声,不知道是在感慨什么,然后就把话题转开了。
“娥姁,刘恒那小子,最近在学什么?”
吕雉微微挑眉,有些意外他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刘恒,但还是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这两日让人教了他《道德经》,背得还不错。”
“哦?那小子能坐得住?”刘邦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朕记得他才五?”
“乳母说他每日晨起必诵读半个时辰,比……比盈儿小时候坐得住。”
吕雉说到刘盈的名字时顿了一下,但还是平稳地带了过去,语气中没有多余的情绪。
刘邦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关于天幕上那句“你杀刘邦的后代跟玩消消乐一样”,他好像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或者说,他不在乎。
汉家天下姓刘就行。
至于皇位上坐的是哪个儿子,哪个孙子,甚至哪个曾孙,只要不把江山折腾没了,他都无所谓。
折腾没了他也没招。
这皇位能坐多少年坐多少年,坐不了那也没辙。
他刘邦是从沛县起事的人,天下是他一刀一剑打下来的,可不是靠着什么血脉亲情的温情继承来的。
他对自己的儿女有几分真心,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当年彭城兵败,他被项羽追得仓皇逃命,能把刘盈和鲁元一脚踹下车去减轻负担的人,难道还能指望他是个多么慈爱的父亲?
他对刘如意倒是多疼爱了几分,毕竟这个儿子长得像他,性情也像他。
可如今呢?那天幕上透露出如意日后会被吕雉毒杀的消息,他也不过是沉默了几日,最后什么也没做。
相比之下,那个当了多年小透明,几乎被朝野遗忘的刘恒,反而在后世入主了未央宫。
有些想法刘邦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但他心里其实有数,论命硬,论能忍,论藏拙,刘恒那小子,倒真有几分他的风范。
吕雉冷眼看着刘邦那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她早就知道这人是什么德性。
多年前逃命时把孩子踹下马车的是他;后来因为宠爱戚姬,几次三番想废太子的是他;如今听说如意将来不得善终也只是沉默几日的,也是他。
连他最喜欢的儿子都是这副待遇,她吕雉就算真的是为了泄愤去杀他刘家的子孙,这人恐怕也只会冷眼看着,顶多事后骂她几句,然后继续让她帮他稳着这大汉江山。
他需要她。
这就是她手中最大的底气。
汉惠帝时期。
刘盈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殿中,看着天幕上的对话,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一干二净。
他能不知道自己是病死的吗?
之前天幕早就透露过,他年纪轻轻就会郁郁而终。那时候他还安慰自己,至少是寿终正寝,不是被废被杀的。
可现在再看这段对话,他忽然品出了一丝让他毛骨悚然的意味。
母后她已经不在乎他了吗?
以前母后管他管得那么严,逼他读书,让他上朝,不让他玩乐,他虽然觉得窒息,可那至少说明她在意他,在意他能不能坐稳这个皇位。
可现在呢?
她已有好些时日没有来他宫里了。
她是不是放弃了?
她是不是觉得他不行了?
她是不是打算换一个人坐这个位置?
刘盈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那些被母后除掉的名字,一个个都姓刘,一个个都是他的血亲宗族。
如果连他们都能下手,那她对他这个亲生儿子呢?
刘盈低下头,双手攥紧了膝上的衣料。
天幕上那些后世人觉得好笑,觉得“消消乐”这个形容很幽默,觉得up主那句“这你别管”充满了戏剧效果。
可他笑不出来。
而其他朝代的古人们,他们已经完全学会了从天幕提供的地狱笑话里找乐子。
晋朝。
一群士人围坐清谈,其中一人指着天幕笑道:“这位吕后的扮演者,真是越描越黑。那句‘这你别管’,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豆包区区一个人工智障,竟能把堂堂汉高后问得哑口无言,也是奇景一桩。”另一人摇着扇子,悠然点评。
“哎呀,节目效果,不必当真。”
唐朝。
高适又忍不住笑了:“这个豆包真是个神人,不对,神机。问问题句句都在要害上,up主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李白端着酒杯,带着几分感慨的笑意:“后世的这些……怎么说来着?‘人工智障’?连这等机巧之物都能与人谈笑风生了,还真是……”
“仙之人兮列如麻啊?”高适试探着接了一句。
李白瞥他一眼:“不用这句你难受?”
【第二局,up主头顶的词语变成了:孙权。】
汉末。
孙权叹了口气。
“又来了。”
坐在一旁的张昭抬头看了一眼天幕,又看了一眼孙权,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周瑜也在,摇着扇子笑道:“仲谋何故叹气?后世之人记得你,这是好事。”
“好事?”孙权指了指天幕,“你信不信,他们编排我的劲儿,比编排曹操还大。”
周瑜想了想,诚恳道:“那确实很有可能。”
孙权:“……你倒是不客气。”
但说实话,孙权想得开。
他这个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想得开。
多少人想尽办法求史书上的几行字都求不到,他倒好,在后世名气这么大,动不动就被拉出来遛一圈,不就是被编排几句嘛,随便。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别把他的形象搞得太丑。
哥权美不行。
【仍然是熟悉的招式起手——“你是哪个朝代的?”
up主:“我不告诉你~”
——“那你怎么样才能告诉我?”
up主邪魅一笑,鬼点子生成中:“嗯,你给我讲一个曹丕的黑料。”
说完还兴奋地对手指。】
孙权看到这里,“噗——哈哈哈哈哈哈!”
他拍着桌子大笑起来,方才的矜持和淡定荡然无存。
“好好好!这个好!这个好!”
周瑜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仲谋,注意仪态。”
“仪态什么仪态!”
孙权笑得眼角都快飙泪了。
“你听听她说的,让那个什么豆包讲曹丕的黑料!哈哈哈哈!这后世的姑娘太对我胃口了!”
许都。
曹丕的脸已经黑了。
他坐在那里,额角青筋跳动,手中的竹简被捏得咯吱作响。
“孙权……你好得很啊……”
【——“你是三国时期的人物,是吗?”
up主:“哎呀,不好玩!我是三国时期的,你继续问吧。”
——“你和曹丕是什么关系?”
up主:“塑料关系。”】
孙权看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塑料关系,这个词他在天幕上见过,说的是那种表面看着还行,实际上脆弱得不行的关系。
用来形容他和曹丕,倒还真挺贴切的。
不过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曹叡是你生的吗?”
up主:“我又不是甄夫人,我怎么生曹叡?”】
弹幕:
{也可以是}
{据野史记载……}
孙权:“……等等,什么叫‘也可以是’?什么叫‘据野史记载’?后世到底给我编排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周瑜沉默了一下,然后用一种非常克制的语气说:“仲谋,要不你还是别问了。”
孙权:“……”
【——“哈哈哈哈,你别生气,我再问个别的。”
——“你和曹叡是什么关系?”
up主:“塑料关系。”
——“你是君是臣?”】
这个问题的威力,孙权隔着时空都能感受到。
【up主明显卡壳了,沉默了下才用一种底气不足的语气说:“这问题能不问吗?”
——“为什么?”
up主:“因为我时而君,时而臣。”
——“孙权?”
up主:“蒸蚌!你怎么猜出来的?”
——“因为你除了东吴,和谁的关系都挺塑料的,一会儿君一会儿臣,反复横跳。”
up主:“我和他们塑料是因为他们也和我塑料啊,嗯,一会儿君一会儿臣,刘禅不也是这种吗?”】
孙权:“……”
他张了张嘴,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
“天幕说的对啊,怎么不说刘禅?”
周瑜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仲谋,你确定要拿刘禅来类比?”
孙权瞪了他一眼:“我怎么了?我好歹是靠自己本事反复横跳的好吗?”
周瑜:“……你说得对。”
他选择不跟正在气头上的主公争辩。
【——“但是刘禅还不至于让我讲曹丕的黑料才告诉我信息。”】
画面中的up主直接被气笑了,一脸“你赢了”的表情。
孙权看到这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行吧。”
他端起了茶杯,表情逐渐恢复平静。
“这个系列确实挺好玩的。”
周瑜看了他一眼:“不生气了?”
“生气什么?”孙权哼了一声,“她说的是实话,我确实除了东吴和谁都塑料,我确实一会儿君一会儿臣。”
“那又怎样?最后当皇帝的是我。”
“曹丕当皇帝了,刘备当皇帝了,我也当皇帝了。我们仨谁也别笑谁。”
周瑜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仲谋,你确实是想得开。”
“那是。”孙权坦然接受了这个评价,“想不开的人,能活这么久?”
周瑜:你在内涵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