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所以屈原跳江是为了纪念端午节?
屈原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一时精彩极了。
他难绷地眨眨眼,心头那点被后世敬仰的感动,被冲得七零八落。
所以后世人你们把粽子投河里,是为了保护他的尸身?
是这个意思吗?
他,屈原,最重鬼神的楚国人,此刻都绷不住了。
他死后尸身如何,那都是身后事了。
且不说这江河之中泥沙俱下,便真有鱼虾来啃,也不是几个粽子能拦住的。
而且一年投一次,年年端午投几颗,能保护到什么?
那河里的鱼虾但凡有点志气,也不能被几个粽子收买一年。
【屈原一脸委屈,手还攥着那个没送出去的粽子:“他们吃了我吃什么呀?我也得过端午节呀。”
他身后那条鱼:你吃了我们吃什么?
学生明显被问住了,歪了歪头:“端午节不是纪念你的吗?为什么你也过?”
屈原更委屈了:“不是,端午节在我之前就有了呀。”
“哦。”学生若有所思,缓缓点头,一双眼睛忽然亮起来,“所以你跳江是为了纪念端午节?”
屈原:“???”
“你自己挂掉吧。”他咬牙说道。】
天幕下,屈原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期视频就是来气他的是吧!
【学生见势不妙,急忙摆手,不皮了。
“啊别别别,我错了,我准备的问题还没问完呢!”
“您稍等啊。”说着,她低头一阵翻找,掏出一张纸来,摆出副一本正经的架势,“请问屈原先生,你这一辈子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鱼:和抢吃的。
屈原正了正神色:“给我家楚怀王下载反诈APP。”】
战国时期。
秦国。
被囚禁在馆舍之内的楚怀王,倏地抬头。
他身形较之前更加清减,鬓边也添了霜色。
“反诈”二字,他听懂了。
“张仪!”楚怀王猛地一拍案几,案上酒爵应声而倒,“欺骗我!欺骗我啊!”
他这一生,最悔的莫过于当年不听屈原之劝。
秦人以地诱他,张仪空口一诺,说割商於之地六百里,到头来不过是十里。
他怒极伐秦,大败;再去赴会,却被扣在咸阳。如今身陷异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屈原说得不错,他就是被人骗了。
“寡人若早听屈卿之言,何至于此!”楚怀王仰天长叹。
楚国。
“若真有这反诈之物……”屈原喃喃,又觉荒诞,又觉苦涩。
若真有能让怀王识破诈术的东西,他倾尽所有也愿意换。
可这世上,哪有什么APP,哪有什么能让人一眼看穿奸谋的灵丹妙药?
秦人阴险,张仪诡诈,他纵有九死不悔之志,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怀王入秦,看着楚国一天天沉沦下去。
想到此处,屈原袖中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他恨秦国,恨张仪,恨那些为了一己私利而怂恿君王入秦的奸佞。
可更恨的,是自己无能为力。
【学生不解:“为什么?”
屈原一脸不可置信:“你没上过历史课吗?”
学生哂笑,摸了摸后脑勺:“历史课,睡着了……”
屈原:“……”
学生眼尖,立刻指着他:“你刚刚是在翻白眼吗?”
屈原想起眼前这姑娘好歹也是自己的粉丝,“啊没有,美瞳滑片了。”
“这件事得怪秦国人,尤其是那个张仪太坏了,把我们大王都忽悠瘸了!”】
秦国。
嬴驷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揶揄:“屈子是这么圆滑的人吗?”
“瞧这借口找的,多熟练。美瞳滑片?美瞳又是什么?”
张仪笑而不答,只拱手道:“臣只知,这后世之人编的屈子,可比臣见到的要活泼许多。”
嬴驷看了他一眼,笑得颇有几分幸灾乐祸:“你听听,连后世之人都知道屈子多恨你。你当年把人家大王忽悠得团团转,如今账可是算到你头上了。”
他靠在案边,懒洋洋道:“就这情形,张子,你原先打算的把屈子弄来秦国的想法,大约是不行的了。”
张仪不慌不忙,捋了捋袖口:“臣何时说过不行了?”
“哦?”嬴驷挑眉。
张仪微微一笑,眼中带着几分狡黠:“自愿有自愿的办法,不情愿也有办法。”
嬴驷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
他就是喜欢张仪这股子不择手段又理直气壮的劲儿。
“那寡人便等着看张子的手段。”嬴驷举起酒爵,遥遥一敬。
楚国。
屈原脸色沉了下去。
张仪。又是张仪。
当年怀王轻信张仪,断送之恨,至今如鲠在喉。
天幕上那人说得轻松,可只有他屈原知道,楚国为此付出了何等惨痛的代价。
怀王被囚于秦,至今未归。楚国朝堂小人当道,忠臣见弃。
他满腹忧愤,却无处可述。
【屈原越听越不对劲:“诶,你上历史课睡觉,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学生笑得命苦,“因为语文老师跟我们说,你的《离骚》全篇背诵。”
那条鱼又冒了个泡:幸好鱼不用背书。
屈原愣了一下:“哦……啊?”
“你们闲得没事干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屏幕:“为什么要背我emo的小作文?”
“这有什么?”学生满不在乎,掰着指头数起来,“花木兰的购物记录,诸葛亮的述职报告,苏轼的吃货日记,孔子和弟子的聊天记录我们都背了,不差你的!”
屈原一时语塞,半晌,忽然问了句:“哦,那你背会《离骚》没有?”
学生眼睛都不眨:“没有,哈哈哈哈……”笑得傻兮兮的。】
屈原方才还淤积在胸口的愤懑被这一出搅得七零八落。
“啊?”
各朝代的文人们也纷纷抬头,面露惊色。
虽说《离骚》辞章华美,自问世以来,能诵者不在少数,能背全篇的也大有人在。
可后世竟然要求所有学生无论愿不愿意,上学时必须全篇背诵?
这也太夸张了些。
战国时期。
有儒生擦了擦额上的汗,低声道:“后世学子,也不容易。”
“何止不容易。既要背屈子的《离骚》,还要那些……什么东西来着?”
“后世人上个学,要背多少东西?”
唐朝。
杜甫摇头失笑:“太白兄,听到了么?后世的学生们,也是如此这般,要背你的诗的。”
李白:“子美不是也一样?”
“不过我的诗,多是酒后胡言,背来何用?”
这话说得,与一开始不一样了,多了点漫不经心的得意。
杜甫笑而不语。
他与太白兄在后世课本上的待遇基本一样。
高适左右看看,又抬头望望天幕,终是没忍住,小声问:“那……可有我的诗要背?”
李白和杜甫同时回头看他,然后哈哈大笑。
高适:“……”
宋朝。
苏轼笑得不行:“这个说法有意思!木兰辞是购物记录,出师表是述职报告,孔圣人的《论语》成了聊天记录,哈哈哈!”
还有他的诗词文章,吃货日记?
张怀民与陈季常对视一眼,都忍俊不禁。
“怎么,说你吃货,你倒认了?”陈季常笑道。
苏轼不以为意,反而得意洋洋:“民以食为天,能吃是福。我的诗和文章,便真叫‘吃货日记’,那也是可传之万世。”
张怀民摇了摇头,忽然问:“那你这吃货日记,后世学生也要全篇背诵吗?”
苏轼作思索状:“那得看我写了多少篇了……”
明朝。
某处书院中,一个扎着双髻的小童苦着脸,趴在桌上。
听着天幕的话,感觉找到了知己。
“《离骚》真的很难背啊……”
旁边的同窗拍拍他的肩:“我看那后世人也没背会,你怕什么。”
小童吸了吸鼻子:“可她不用挨戒尺,我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