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华夏知名流放地
【岭南。】
【苏轼给岭南添了不少诗意滤镜,一句“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流传至今。】
【岭南,就是五岭以南,今日两广、海南。如今富庶宜居,在古时代却是瘴疠之地,蛇虫遍地,疫病横行,很多人到这里便染病身亡。】
各朝各代的诗人们,耳朵都竖了起来。
“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李白眯起眼,反复咀嚼这两句,忽地抚掌一笑。
“好一个此心安处是吾乡!心安即是归处,管他岭南漠北,何须介怀。这苏子瞻,是个妙人!”
杜甫想起了历史上的自己,一生漂泊,辗转流离。
若是老年的自己,也不知听见这“心安处”,会作何感想。
“心之所安,便是吾乡。说来轻巧,可漂泊之人,最知其中滋味。”他轻叹一声,“这位苏学士,是真正豁达的人。”
白居易对元稹感叹:“能写出此句,不是故作旷达,就是当真看开了。无论哪一种,都不容易。”
宋朝。
“子瞻之才,百年难遇。”司马光叹道,“纵使贬谪岭南,也能写出此等旷达之句,心胸非常人能及。”
“此子胸怀,确是世所罕见。”王安石与司马光相隔异地,却想法相同,“只是可惜了这身才学……”
黄州。
陈季常和张怀民本还想着宽慰几句。
天幕说,子瞻将来要被贬到岭南去,那瘴疠之地,蛇虫遍地,可如何是好。
结果苏轼自己先来了兴致。
“岭南?”他眼睛一亮,“荔枝、海鲜!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呐!”
陈季常、张怀民面面相觑。
“子瞻,那终究是瘴疠之地……”陈季常到底没忍住。
“无妨无妨。”苏轼摆摆手,笑得爽朗,“此心安处是吾乡嘛。”
只是夜深人静时,那被贬到天涯海角去,到底还是有几分苦涩的。
不过,他到底还是那个苏轼。
苦难嚼碎了,咽下去,第二天起来,依旧能与人谈笑风生。
陈季常、张怀民见他这般,也便不再多言。
横竖,他自个儿能想得开。
【韩愈贬潮州,写下“好收吾骨瘴江边”。
但他实干爱民。当地鳄鱼祸害百姓,他写下《祭鳄鱼文》,通告鳄鱼速速迁徙,否则便出兵讨伐。
古籍记载鳄鱼果真迁徙。
能从远古存续到唐代,鳄鱼也是主打识时务,避锋芒不硬刚。】
唐朝。
潮州百姓眼睛都亮了。
“韩公要来咱们潮州?”
“那可是韩公啊!若是韩公来了,那江里的鳄鱼,还不得乖乖搬家!”
“韩公的德行,天下谁人不知。他若肯来,是咱们潮州的福气!”
可说着说着,众人又都沉默了。
自己这地方,是个什么样子,他们心里最清楚。瘴疠横行,贫瘠荒远。
“韩公若真来了,怕是要受大苦的。”有人低声道。
“是啊……咱们这穷山恶水,怎么能盼着韩公来呢?”
“照我说,应当盼着韩公,永远不来才对。”
众人纷纷点头,眼里既盼,又不舍。
而另一头,韩愈本人,连自己为何被贬都顾不上了。
“天幕!你、你怎可把韩某与那些流放之人相提并论!”
“韩某是贬谪!是贬官!是朝廷命官,出为地方刺史!”
流放是流放,贬谪是贬谪。
一个是有罪充军,一个是降职外放。
【沙门岛。】
【大宋的海上禁闭岛,山东蓬莱对面的长岛。蓬莱本是传说里八仙过海的仙地,却成关押重犯的海岛囚牢。】
【陆地上尚且有机会越狱,海岛四面环海,插翅难飞。】
【岛上物资有限,囚犯一多口粮不足,大量犯人饿死,尸身抛入海中,无从查证。】
汉朝。
刘彻听着听着,忽然想起一事,转头问道:“朕记得,天幕是不是说过,这宋朝有海上丝绸之路来着?”
卫青想了想,道:“海上丝绸之路,倒不是宋朝才开始的。但宋朝海运确实发达,天幕早先提过,估摸着,这海上丝绸之路,也是在宋时到了顶点。”
刘彻闻言:“那就奇了,这么有钱,海贸还如此发达,又文道昌盛,听着哪哪都好。怎么偏偏疆土不大呢?”
卫青:“……”
刘彻犹觉不够:“难怪得往海上跑。”
霍去病没绷住,“噗”地笑出了声。
宋朝。
百姓们却有不少还是头一回听说“沙门岛”这地方。
“沙门岛?”
“海上还有这样的地方?”
“关到岛上,跑都没地方跑啊!”
“得犯多大的罪,才会被送到那去?”有人好奇得紧。
有那知道的,一五一十地道来。
“还能是什么人?本该判死刑的,朝廷减死一等,那些个巨盗、重罪犯人,就都送到沙门岛去。”
“可那岛上,朝廷定额只许留三百囚犯,口粮也只按三百人的份发。”
“一旦送去的犯人超了额,没粮食养活,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寨主,直接把多出来的犯人,扔进大海里。”
“什么?!”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海岛上四面环海,插翅难飞,多出来的,竟直接扔进海里。
这是何等骇人听闻!
【云南。
发配云南,主要是明代卫所充军制度产物。
朱元璋命沐英镇守云南,沐王府世代镇守,数万江南、湖广军户举家迁入屯田。
云南,也成贬谪官员的流放之地。
这里就有写下“滚滚长江东逝水”的才子杨慎。
嘉靖大礼议事件,嘉靖的皇位继承自堂兄朱厚照,按礼制,嘉靖要认武宗之父为皇考,亲生父亲只能称叔父。
嘉靖拒不接受,借此收拢皇权,和一众大臣对峙。
杨慎便是硬骨大臣之一,左顺门外,百官跪哭:“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惹怒嘉靖,多次廷杖之后,杨慎流放云南保山,终生不得召回,最终终老云南。】
【宁古塔。
大名鼎鼎的宁古塔,位于如今黑龙江牡丹江宁安。
近年北疆还推出宁古塔流放体验项目,也算很有想法。
宁古塔并没有塔,是满语音译。
宁古意为六,塔是居所。
名字来源,传为努尔哈赤曾祖福满六子聚居此地。
明末清初,这里是极北苦寒之地,自京师走驿道,数千里路途。
现代有棉衣暖气,古人只有破旧棉絮,长途跋涉,大半犯人根本走不到目的地,半路殒命。】
【说起宁古塔,就有一段千古传颂的挚友故事。
清初文人吴兆骞,蒙冤卷入科场案,发配宁古塔,在北疆度过二十余年。
友人顾贞观一直记挂营救,写下《金缕曲》:季子平安否?便归来,平生万事,哪堪回首。行路悠悠谁慰藉,母老家贫子幼。记不起,从前杯酒。魑魅搏人应见惯,总输他覆雨翻云手。冰与雪,周旋久。廿年包胥成宿诺,盼乌头马角终相救。置此札,君怀袖。
他效仿申包胥救楚的誓言,许诺哪怕乌白头、马生角,也要救好友归来。
这首词打动纳兰性德,大学士明珠之子。纳兰性德鼎力相助,吴兆骞终得还乡。】
【可绝大多数流放宁古塔的犯人,没有这般贵人相助。那句“与披甲人为奴”,便是他们的宿命。
披甲人是关外土著附属部族,大部族人没有入关,留守北疆戍守。
战时披甲上阵,平日驻守边疆,地位低于八旗兵。
关内发配的犯人,就拨给披甲人为奴,女囚所受苦难,更是难以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