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真相

与天幕所说，八九不离十。

卢氏夫早亡，立誓不再嫁；李思冲得了朝廷准许，想娶这守寡的小姨子；卢氏的兄弟们心里门儿清，却不敢告知妹妹，只等聘礼抬上门，逼得卢氏闭门斥骂、剪发自誓。

女皇扫完卷宗，冷笑一声。

“守节？”她指尖点了点案面，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朕何尝推崇过守节。寡妇愿意改嫁的，改嫁便是，谁拦着谁？这满朝文武、宗室贵戚里头，改嫁的女子，还少么？”

“可这李思冲，拿着朝廷的准许，当成了强娶的令箭。人家女子不愿嫁，他偏抬着聘礼堵上门。这不是求娶，这是逼婚。”

“还有卢氏那帮兄弟。”女皇越说越恼，“亲妹妹的心意，他们心知肚明，却不敢说、不愿说，只把她当个物件，推出去成全自家的体面。”

她眸光一冷。

“恃强的权贵，冷漠的亲人，哪一个，都比不上一个宁肯剪发拒门的弱女子有骨头。”

【评论区还有一种说法，觉得卢氏出身顶级世家大族，才有底气硬刚朝廷，敢于挣脱婚姻牢笼。

可事实恰恰相反。

古人眼中，婚姻上承宗庙祭祀，下续后世血脉，是维系家族利益最重要的手段，世家大族对婚姻的看重，远超过普通百姓。】

各朝各代听到这儿，不少读书人先点了点头。

“这话倒是不假。”

“婚姻者，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后世。儿女姻亲，从来是家族的买卖，哪能由着个人喜恶胡来？”

有百姓却听得恍然：“这么说，越是高门大族的小姐，反倒越没得选？咱们平头百姓改个嫁，顶多是邻里几句闲话；她们改嫁，动的可是整个家族的前程气运。”

一时众人咂摸，只觉得这“顶级世家”四个字，听上去光鲜，内里却是一根根捆人的绳。

正想着，天幕话锋再转，把《旧唐书》里另一面，慢慢掀了开来。

【很多人误以为唐代女性地位很高，离婚改嫁随心所欲。

但唐代女子的改嫁、离异，背后大多牵扯朝堂势力变动，并不单纯出于个人喜恶。

翻看《旧唐书》，能看到这件故事的另一面。

卢氏之父卢羡，因朝堂斗争失利被贬，郁郁而终。

卢氏的原配丈夫是崔绘，并非《太平广记》记载的名字。

崔绘早逝，卢氏返回娘家，且没有生下子女。

兄长们多次打算劝她改嫁，卢氏都托词有病，坚决推辞。

站在卢家的角度来看，纵使出身范阳卢氏，卢氏也因为父亲失势，家族政治地位受到打击。

丈夫亡故，又无子嗣，等于断掉了和清河崔氏的姻亲纽带。几位兄长屡次想把妹妹改嫁，用意再明显不过。】

“原来她父亲，早已失势，郁郁而终。”

“娘家没了靠山；丈夫又早逝，膝下无子，连崔家那边的情分也断了干净。”

“她回到卢家，说得好听是归宁，说得难听，”有人摇头，“就是一颗等着再卖一回的棋子。”

那范阳卢氏、清河崔氏，何等显赫的姓氏，落在她一个孤女身上，却轻飘飘的，一点也压不住她命里的风浪。

【姐夫李思冲，神龙初年官至工部侍郎，也是当朝显贵。

他出身赵郡李氏，同样是名门望族，仕途正值上升期。

卢氏姐姐离世，眼看又要断掉这一层人脉，如今对方主动提出续亲求娶，卢家没人敢轻易放过这门亲事。

可大家深知卢氏性子刚烈，只能瞒着她，想先把婚事敲定。

临近婚期，卢氏才得知此事，坚决不肯应允，家人便派人看守房门。】

“看守房门。”有人把这四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只觉得寒意顺着脊梁往上爬。

“亲哥哥，把亲妹妹，关在屋里，逼她出嫁。”那人声音发颤，“这哪里是‘硬刚皇权’？这分明是被自家人逼到了绝路上。”

有人叹道：“赵郡李氏、工部侍郎、仕途上升，这李思冲，哪是什么深情的姐夫。他是怕姐姐死了，这门姻亲又断了，才急着续娶小姨子。图的是人脉，是官场，是家族，唯独不是她卢氏。”

众人这才明白，天幕为什么说，唐代女子的改嫁、离异，背后牵扯的都是朝堂势力。

原来一桩“姐夫续娶小姨子”，看着是姻缘，拆开看，全是算计。

【到成婚当夜，卢氏知道无力劝阻，奋力逃去崔家。

投奔前夫家族之后，她剃发为尼。宗族之人见到这般情景，无不落泪。

崔家看着她这般遭遇，满心怜惜，却没有做出实质的庇护，没有收留这个父亲失势、又被身居仕途的姐夫觊觎、深陷风波的前儿媳。

最后卢氏出家为尼，一众尼众、亲友，都敬重她的操守。】

“她逃去崔家……”有妇人眼眶泛红，“可崔家，也没敢收她。”

是啊，崔家不是不怜她。

只是她父亲已经失势，那李思冲又是当朝得宠的显贵，谁敢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前儿媳，去开罪一个正当红的工部侍郎？

【卢氏这一生，步步都在逃离纷争。

活着的时候，尚能遁入空门求得安宁；

身死之后，既没能躲开《太平广记》将她作为贞节烈女的典范收录，也没能逃过现代网络断章取义，被包装成众人追捧的古代女性爽文。】

一时之间，各朝各代，无人再笑得出来。

先前那些“硬刚皇权”“女子自主”的喧闹，此刻听来，格外刺耳。

一个女子，耗尽一生，不过是为了不被人当作筹码，不被人逼着去嫁一个她不愿嫁的人。

她拼了命才逃出来的那条生路，到头来，竟又被后人轻飘飘地，读成了一场热闹的爽文。

…

武周。

某处清寂的禅院。

卢氏正立于檐下，望着天幕，从头到尾，一字未落。

起初，她只静静听着，像听旁人的故事。

直到那句“卢羡因朝堂斗争失利被贬，郁郁而终”，她合十的指尖，才极轻地颤了一下。

那是她的父亲。

多少年了，没人再这样提过他。

再听下去，是丈夫早逝、无子无依、断了崔氏姻亲、兄长屡次劝嫁。

一句句，都戳在她最不愿回望的旧事上。

她垂着眼，神色却平静，像是早就料到，天幕终究会把这些都掀开。

直到“家人便派人看守房门”“成婚当夜，奋力逃去崔家”。

她闭了闭眼。那一夜的风、那一夜的奔跑，仿佛又灌进了喉咙。

她原以为，这些事烂在心里，烂到死，也就罢了。

而后，是“崔家满心怜惜，却没有做出实质的庇护”。

卢氏闻言，只是轻轻一笑，笑容里有说不尽的疲惫。

她从不曾怨恨崔家。

只是那一句“不敢收留”，她记了一辈子。

末了，天幕掷下那句“步步都在逃离纷争”。

她终于抬起了眼，望向天际，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什么贞节典范，什么爽文女主。”

“我从头到尾，不过是不想嫁给一个我不愿嫁的人。”

她不知道，太初宫正在向外递出一道旨意。

李思冲恃强逼娶，本属可恨，念其婚事未成、又系勋旧之后，故从轻发落。夺其官身，革职为民，令其闭门思过，永不叙用。

卢氏兄弟坐视亲妹受逼而不通音问，凉薄至此，然范阳卢氏乃累世清望之门，朕亦不忍深究。罚俸三载，并责令阖族向卢氏赔礼，以全门风。

卢氏守志不移，矢心可嘉，朕从其志，敕命毋得逼其改嫁，并赐帛百匹、粮若干，供其寡居度日；

他日卢氏若自愿改嫁，听其自便，不得以今日守节之名相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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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咱们的军队一直都在和周边的外族打来打去，我们当时叫他们蛮夷。现在看地图才反应过来，好家伙当年打的原来是自己老家呀，蛮夷竟是我自己。所以咱历史上那些周边部落，什么匈奴、鲜卑、百越、突厥、犬戎，他们都有什么区别？最后都去哪儿了？何为蛮夷？呃，其实有更准确的称呼。

《礼记》里就记载，东曰夷，西曰戎，南曰蛮，北曰狄。他们合起来就是四夷。《礼记》还记载了他们的外貌。东夷人喜欢披着头发纹身，有个性，爱吃生鲜。西戎人也披着头，爱穿皮草，武器多用牛皮。北狄人爱穿羽毛，很时尚，住在山洞美滋滋。南蛮人喜欢额头上刺图纹，古代的精神小伙。大伙也看出来啊，最古早的时候，除了黄河中下游，其余的都是四夷。咱都是爹？你在湖北，古时候就是南蛮地界；你陕西人以前就是戎人；你在山东，曾经属于东夷。如果再远一点的地方呢，那你们都不算四夷了，就是《山海经》里记载的那些国度。

随着时间发展，华夏的定义越来越宽泛，四夷的边界线也越推越远，慢慢都属于咱们华夏人啦。

犬戎。哎，刚才说到西边是戎，你是不是对犬戎不太熟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总知道吧，西周就是被犬戎给灭了。为啥名字里带个犬？说法一，他们以犬为图腾；说法二，他们在犬丘这个地方生活，故称犬戎。结局：自身内部瓦解。没了周朝这个对手之后慢慢衰落，春秋之后再没啥记载，被华夏各民族融合了。

匈奴。咱老说北方匈奴，哎，这算是最出名的老冤家了。他们是蒙古高原的游牧民族。史学界认为，匈奴是北方各个部族融合，在战国时期形成的族群。匈奴从战国一直活跃到南北朝，战绩拉满。高光时刻有：

一、逼着燕、赵、秦三国齐刷刷修长城；

二、直接威胁秦都咸阳，和秦始皇打得有来有回；

三、汉朝初期把刘邦围在白登，差点给他整抑郁了；

四、调戏太后。冒顿单于给汉朝太后吕雉写信，大意是：我是光棍，你守寡了，咱俩平时都孤独，干脆搭伙一起住，臭不要脸啊。

后面的事儿大家就知道了。汉武帝出击匈奴，霍去病消灭匈奴主力。随后匈奴经历南北分裂，越来越弱。期间还有个小高光：南匈奴首领呼韩邪单于迎娶王昭君，但匈奴难掩颓势。到东汉愈发衰微。南北朝时期匈奴政权昙花一现，随后彻底消失。

鲜卑、乌桓、柔然，是不是很耳熟？都哪儿来的呢？这还得再说下匈奴。当年匈奴发展到鼎盛的时候，东边有个邻族东胡，被他打败。一部分逃到大鲜卑山，就是鲜卑；一部分跑到乌桓山，就是乌桓，位置大概就在东北那片。

先说乌桓。曹操《观沧海》，就是曹操北征乌桓之后写的。然后咱说鲜卑，一直在偷偷发育。匈奴衰败之后，其中一支拓跋鲜卑更是一路崛起，建立了北魏王朝。北魏后来迁都洛阳：哎，我们有中原户口了，从此别叫我蛮夷了哈。

大家看啊，鲜卑南下建立北魏，原先草原故地就成了柔然的地盘。柔然属于草原后起之秀。草原部族首领原先叫单于，到柔然这里就叫可汗。本是同根生，但柔然动不动就和北魏窝里斗。于是北魏给柔然取了个难听的外号，蠕蠕，翻译过来就是傻虫子。南朝和柔然关系好，称他们芮芮，一起联手打北魏，连年征伐柔然，甚至出动史诗级武将花木兰。柔然耗尽国力，随后被突厥给灭国了。

突厥。突厥的来历说法很多。说法一，突厥人是匈奴的一支部落，遭遇灭族之后只剩一个孤儿，被母狼养大，就是突厥人的祖先。说法二，当年古希腊的特洛伊城被攻破，有一支逃出来的部族成了突厥人。说法三，是诺亚方舟里诺亚的子孙。总之，突厥做过隋唐的劲敌，之后分裂成东、西突厥，然后被唐朝攻灭。一部分融入唐朝，一部分融入回鹘。

百越。刚才说的很多部族都起源于北方，而南方这边有古越族人分布在沿海一带，俗称百越。春秋战国时期，这里的部分区域也都在吴越楚的范围内。到秦朝以及西汉时期，国土触及范围就更远了，这一带被称为南越，随后早早被划入版图，逐渐成为南方众多少数民族的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