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我请您，看一场盛大的烟花

“看起来，你们已经准备好了呢，那我就出手了哦？”

"……？"

泠汐的脸都皱成了一团。

"喂喂喂！您这老女人怎么还怪有礼貌的啊！"

她忍不住朝着远处大吼了回去。

"敌人之间不应该是趁你病要你命的吗！"

"主人您快看看！这位前辈她精神状态有点不对劲！"

"嘘，专心。"绯月回应道，"她在等我们用最强的姿态接下这一发。"

"越是看似温和的表象，里面藏的恶意越是浓郁。"

远处的塞玛尔似乎也听到了泠汐的叫嚷。

"来吧，让我尝尝你们两个加在一起的味道。"

塞玛尔的手指微微向前一推。

那颗灰白色的巨型能量球，化作一道光柱，笔直地朝着绯月和泠汐所在的位置轰了过来。

"主人！"

泠汐死死贴在绯月的侧腰上，双手环住她的腰肢，将体内那些还在源源不断回复的魔力，毫无保留地向绯月输送过去。

"来多少我给多少！您尽管挡！"

绯月应了一声，随后漆黑的暗影化作一面比小山还要巨大的黑色巨盾，硬生生地立在了两人的身前。

灰白色的光柱撞在暗影巨盾上。

巨大的冲击波在接触面炸开，白色与黑色的能量疯狂碰撞，激起的元素风暴天崩地裂。

暗影巨盾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绯月闷哼一声，这股力量太过庞大了，哪怕是被泠汐源源不断地补充着魔力，巨盾的崩坏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主人！再坚持两秒！我给您续上！"

暗影魔力通过皮肤接触源源不断地涌入绯月的回路中。

"够了。"

她的五指收拢，那面已经破碎得千疮百孔的暗影巨盾，在这一瞬间急剧收缩。

所有的碎片重新凝聚，连同那道灰白色光柱的残留能量一起，被绯月硬生生揉捏成了一颗漆黑的球体。

"还给你。"

绯月手腕一转，将那颗混合了吞噬之力与暗影的漆黑球体，直接反砸了回去。

塞玛尔眉头微微挑起，"哦？"

她侧身避开了那颗被反弹回来的球体，看着它砸在身后的虚空中，炸出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黑色深坑。

塞玛尔拍了拍手，那双慵懒的眼眸中终于多了几分认真。

"看来你们这对小情侣的配合，比本座想象中还要有趣一些。"

泠汐趴在绯月背后，气喘吁吁，"挡住了！居然真的挡住了！"

"虽然过程有亿点点狼狈，但总归是没有被一发秒杀！"

泠汐从绯月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握紧了手中的【叹息之牙】。

体内的魔力池，靠着绯月的贴身接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主人，我来给您创造输出窗口！"

泠汐法杖高举。

体内魔力被她强行抽调出来，在法杖顶端混合压缩。

一颗，两颗，三颗，五颗大小不一的混沌光球，歪歪扭扭地悬浮在她的身前。

"我知道这打不死她！"

泠汐咬着牙，用力将那些光球推向了塞玛尔。

“但是这混沌的属性，她一样需要花时间去消化！”

"那瞬间的窗口，就是主人您的输出时间！"

五颗混沌光球在半空中划出不规则的轨迹，朝着塞玛尔飞去。

塞玛尔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光球飞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贪婪的笑容。

"这个味道……"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香，四种截然不同的本源规则搅在一起，互相吞噬又互相增幅。"

"这种矛盾到了极点的味道，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顶级佳肴。"

塞玛尔非但没有躲避，反而主动张开了双臂。

那片灰白色的吞噬领域如同一张贪婪的大嘴，朝着那五颗混沌光球迎了上去。

五颗光球被吞噬领域依次卷入。

可就在这些矛盾的能量进入塞玛尔体内的瞬间，她的身体本能的出现了一丝迟疑。

好吃是好吃。

但消化系统需要一点时间来分拣和处理这些互相矛盾的成分。

"就是现在！"

绯月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黑色的残影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轨迹。

数十条暗影触手同时暴起，对准塞玛尔正在消化混沌能量的薄弱点，将攻击一股脑地送了进去。

这一次，触手真的刺穿了！一根暗影触手从塞玛尔的左肩贯穿而过，带出一蓬银色的光点。

"有效！看起来神座也不是无敌的！"

绯月没有给塞玛尔感慨的时间。

更多的暗影触手从虚空中涌出，疯狂地朝着伤口灌入腐蚀性的暗影魔力。

泠汐也跟着输出，一颗接一颗的混沌光球被她源源不断地搓出来，嗷嗷叫着往塞玛尔身上招呼。

"吃啊！你不是喜欢吃吗！"

"今天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做自助餐吃到吐！"

"主人负责切菜，我负责上菜！"

绯月在侧面找着缝隙输出，泠汐在后方疯狂地用混沌光球制造负担。

银色的光点从塞玛尔身上不断飘散。

那些伤口虽然在迅速修复，但修复的速度明显跟不上新伤口出现的频率。

"我有点太贪心了呢。"塞玛尔打了哈欠，四周的空气掀起一阵能量风暴。

那些还贯穿在塞玛尔体内的暗影触手，瞬间被看不见的能量同时切成了碎段。

切口光滑如镜。

绯月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那股看不见的力量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的清扫，紧接着掉转方向。

直奔绯月的心口。

绯月的本能在那一刹那拉响了警报，她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上半身极速向右侧倾斜，瞬间完成了一次极限闪避。

心口的位置堪堪避开了。

但锁骨没能躲过。

看不见的刃锋从绯月的左锁骨前侧刺入，穿透了骨骼与皮肉，从后方贯穿而出。

鲜血在半空中飙射开来，洒在了身后那个银发少女的脸颊上。

温热的，带着绯月身上独有的幽冷香气。

"主……主人！"

泠汐看着那道从绯月锁骨处透出的伤口，整个人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宕机了。

绯月咬碎了后槽牙，硬生生把那声闷哼咽了回去。

"退后，她可以对空间进行切割。"

泠汐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要命的情报。

那阵细微的嗡鸣声再次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一次不是几道，而是密密麻麻的，从所有方向同时压缩过来的无形利刃。

泠汐的腰侧最先传来冰冷的刺，一道无形的锋刃从右腰贯穿而过，鲜血飞溅。

跟着就是身体的其他部位，痛觉如从全身各处同时涌来，将她的大脑瞬间淹没。

"啊……"

连惨叫都没来的及发出来，就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她的身体即将被那些无形利刃彻底撕裂的前一刻。

绯月从背后死死地环住了她。

她的左锁骨已经被贯穿，鲜血顺着手臂不停滴落，只能用自己那只还能动的右手，将泠汐整个人拢进了自己的怀里。

自己的后背则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那些无形利刃的攻击范围中。

绯月把所有应该落在泠汐身上的伤害，用自己的躯体挡了个干干净净。

两人失去了所有的悬浮支撑，直直地向下坠落。

绯月在坠落的过程中调整了姿势，将泠汐翻转到自己的身前，用自己的后背朝下。

"砰！！"

地面在这一刻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深坑。

碎石和尘土漫天飞扬。

绯月的后背承受了全部的坠落冲击，泠汐被她严严实实地裹在怀中，脸颊贴着绯月的胸口，听着那颗心脏正在越跳越慢。

……

远处。

洛珑感觉到了那两股气息的急剧衰弱。

她从自己趴着的浅坑里撑起了身子，不甘的看着前方那个还在冒着尘烟的深坑。

"老蝙蝠！"

她拼命想要站起来，可被塞玛尔那一挥打废的龙躯此刻连膝盖都撑不直。

双手的指甲深深嵌进了焦土里，"还有那只杂鱼……"

"可恶！可恶啊！"

"本大爷居然只能在这里看着！什么忙都帮不上！"

洛珑一拳砸在地面上，"要是本大爷能站起来，现在就冲过去，把那个老女人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

……

深坑之中。

泠汐躺在绯月的怀里，全身上下被七八道看不见的伤口贯穿着。

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身下传来的那股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声。

怦……怦……

间隔越来越长。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用尽了全力。

"主……主人……"

泠汐颤抖着伸出那只还能动的左手。

她想去摸一摸绯月的脸，确认一下这个女人还好好地活着。

可她的手刚抬起一半，就停住了。

太脏了。

自己手上沾着的，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绯月的血。

泠汐转动手腕，绕过绯月的肩膀，将手轻轻搭在了绯月的后背上。

她想要安抚，就像平时绯月安抚她那样，顺着脊椎一路向下，温柔地拍一拍。

可是这只是想想，手掌刚刚贴上去的那一刻，泠汐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她的手掌抚摸到的是被利刃切开后的皮肤。

只要再多压一分，她的手指就能从那些缝隙里钻进去。

"！！"

泠汐像是被烫到一样，立马那只手抽了回来。

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主人不能就这么死了。

她的精神力朝着体内最深处冲去。

一个被她遗忘了许久的灰色技能图标，安静地躺在那里。

【终焉曲】

九阶半神级规则禁咒。

献祭100%生命与未来所有潜力。

根据持有者未来潜力决定威力的同归于尽自爆技能。

"那就只能开曲子了啊……"

泠汐在心里发出了一声苦笑。

"但是不知道管不管用啊……"

"对方可是个已经苏醒的神座……"

"我这六阶的战五渣，就算把这辈子加上下辈子的潜力全都献祭出去……"

"也不见得能给她磨破一层皮……"

"但这是我最后的大招了。"

泠汐闭上了眼睛，精神力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那个灰色图标的边缘。

冰冷的信息流灌入她的脑海。

【是否激活终焉曲？】

【激活后将不可逆地献祭持有者的全部生命值与未来所有潜力。】

【此技能一旦发动，将以献祭者为弦，以世界为琴，奏响终结一切存在的乐章。】

泠汐没有继续读下去。

她的意识停留在了另一个地方。

被一位背着破竖琴，把烈酒当凉水喝的灰袍吟游诗人，亲手点上去的灰色休止符。

奥菲雅，第九神座，终焉之诗。

她留下的那句话，此刻在泠汐的脑海里回响。

【等那首曲子响起时，它会帮你把声音传得更远。】

"奥菲雅。"

泠汐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嘴角扯出了一个有些惨烈的笑容。

"您当时那副什么都看穿了的表情，该不会就是在等这一刻吧。"

"您早就知道，我这个倒霉催的小女仆，迟早有一天会被逼到这种不唱就得全员陪葬的地步。"

"所以您提前在我额头上点了这个音符。"

"就像是在一根注定要燃尽的引信上，提前点好了火。"

额头上的灰色休止符，开始微微发亮。

"好吧。"泠汐低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在了绯月的额头上。

"主人。"

"对不起，说要一辈子给您当狗的承诺，我可能要食言了。"

"但是。"

"我会把这条命换成最响亮的声音，把那个女人从神座上拽下来。"

就在这句话在心底落下的瞬间。

原本搂在泠汐腰侧的那只右手，突然收的紧紧的。

"……你。"

"想做什么。"

"主、主人……"

泠汐慌忙地脸撇向远处。

"您先睡一会，好不好？"

"等您醒过来，那个老女人就已经被赶跑啦。"

绯月的指尖陷进了泠汐的肌肤里。

"你以为这种程度的谎言，糊弄得了我？"

"你身上的魔力。"

"在朝着一个奇怪的方向汇聚。"

"那不是恢复战斗的征兆。"

毕竟，从相遇的那一天起，自己每一缕魔力的脉动，都是被这位主人亲手调教出来的。

就算她不知道自己手里握着什么样的牌。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准备甩出去的，是会把自己一起烧掉的那一张。

"主人您果然好厉害呀。"

泠汐将自己的额头更紧地贴在绯月的额头上。

"我请您，看一场盛大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