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童养媳花丫
此言一出，沈浩轩维持得恰到好处的恭敬表情瞬间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
他猛地抬头瞪向楚泊远，眼神里满是羞恼。若非大哥和贵客在场，他怕是已要跳起来。
楚泊远看到沈浩轩那副恨不得扑上来咬他一口的憋屈模样，心中大乐。
他此刻故意又踏前半步，目光堪堪落在沈浩轩那仿佛要蒸腾出热气的发顶。
沈浩轩心头警铃大作，一股不祥的预感窜遍四肢百骸。
只求这个不着调的别在这里、此时此刻、用那种语气，把那两个字吐出来……
可世间事，向来是怕什么，便来什么。
楚泊远刻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浸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在这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见着了‘未婚夫’，不开口招呼也就罢了，还敢拿眼瞪我？”他眼底掠过一丝得逞般的光，微微倾身，将后面几个字咬得又轻又慢：
“方才……不是才教过你该怎么叫么？这就忘了？”
他略作停顿，欣赏着沈浩轩骤然僵硬的侧脸，终于慢悠悠地，掷出了那枚“炸弹”——
“小、花、丫。”
“花丫”二字，被他用一种吟唱的腔调送出，轻飘飘砸进沈浩轩的耳膜。
沈浩轩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疯狂倒涌，尽数冲上头顶。
这个杀千刀的楚泊远！
他怎么敢…怎么敢当着江宁来客的面，用这种轻佻的语调，唤出这个深埋心底最不愿被外人知晓的乳名！
可大哥就在身侧。他又不敢发作，只能恨恨的钻进拳头。
楚泊远…刚才在又送点心又送酒，还说了那么多，我以为你转了性，是个能靠得住的人了…
真是想多了！好，好得很。你给我等着。等你踏出这帅府大门，不，就等你落单的时候…
昏黄的廊灯光晕在沈浩轩脑海里扭曲成杀机，仿佛已经听见拳头砸中对方时那声闷响。
然而此刻，所有翻腾的念头都只能死死摁下。那股滚烫的羞愤无处可去，便顺着血液烧进四肢百骸，最终凝聚成淬了冰似的目光，狠狠剜向那个仍挂着戏谑笑容的始作俑者。如果眼神能化成实质，楚泊远已经被凌迟了几百次了。
这无声的激烈，全被林正青收入眼底。他眼中浮起几分饶有兴味的探究之色，仿佛在欣赏一出意外而生动的小戏。
沈巍然无声地叹了口气，眉头微蹙，无奈地瞥了楚泊远一眼。
楚泊远却只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回以一个“我又没说错”的无辜表情，嘴角那抹笑意反而更深了，俨然一副静待好戏如何收场的悠闲模样。
沈巍然这才转向林正青，声音平稳地纠正道：“林公莫听泊远浑说，他最是顽劣，拿陈年旧事开玩笑。这是舍弟，行二，名浩轩。”他略一停顿，补充了一句，“这两日凌汛，在堤上处置险情的，便是他。”
沈浩轩听到大哥如此介绍，心头一紧，不知是福是祸，连忙又低下头，姿态更显恭谨。
林正青的目光在沈浩轩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他微微颔首：“临危受命，处置果断，保境安民，是难得的将才。年纪轻轻，已有这般担当，不愧是怀安一手带出来的弟弟。”
林正青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沈浩轩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了些。他忙道：“林公过誉了。浩轩所为，皆依大哥平日训导，亦是军中同袍齐心协力，不敢居功。”
林正青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赞赏，落在旁边一直含笑看戏的楚泊远身上，带着几分长辈式的好奇，问道：“浩轩与泊远…看来也是熟识？”
沈巍然继续解释道：“家父与楚伯伯，当年是至交好友，一同起于行伍，情谊深厚。家母怀浩轩时，有经验的老嬷嬷，都笃定是位千金。两家老爷子一时兴起，便口头订下了娃娃亲，说若生女，便许给泊远。”
他瞥了一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沈浩轩，眼底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后来浩轩出生，自然不是女孩，这娃娃亲也就不作数了，不过是长辈们的一桩笑谈。”
“只是…”沈巍然话锋微转，“浩轩幼时身子骨弱，有名望的算命先生说他命格特殊，需得暂且当做女孩娇养几年，方能平安。家父虽不信这些，但为了孩子，也就依了。所以浩轩十岁前，时常是女孩打扮，扎辫子，穿的也多是艳丽的绸缎。”
说到这里，连沈巍然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追忆。
“泊远有一年随楚伯伯来帅府做客，年纪也不大，见了浩轩那副模样，便认定了这就是他爹娘说过的‘小媳妇’，非要拉着‘她’玩，还把长辈们玩笑的‘娃娃亲’当了真。浩轩那时虽小，却也知道自己是男孩，被当成女孩、还被叫‘媳妇’，又羞又急，偏生说不过也打不过泊远，最后…还被生生弄哭了。”
沈巍然说完，看了一眼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精彩纷呈的沈浩轩，又看了一眼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楚泊远，对林正青道：“不过是孩童时的无稽之谈，让林公见笑了。”
林正青听完这来龙去脉，饶是他见惯风浪，此刻也忍不住唇角上扬。
“原来如此。童言稚语，天真烂漫。倒是一段难得的趣事。”
他随即转向楚泊远，语气里掺着一丝温和的责备：“泊远，这便是你的不是了。儿时戏言，岂能总拿来打趣浩轩？看把年轻人臊得。”
楚泊远从善如流，立刻对着沈浩轩作了个揖，可眼底那抹促狭的笑意却丝毫未减：“林公教训得是。浩轩弟弟，楚大哥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小时候不懂事，玩笑开过了头，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沈巍然见气氛缓和，也被勾起了几分兴致，唇角微扬，悠悠地补了一句：“你且等着吧，他晚上往你被窝里塞死老鼠的时候，可不会提前打招呼。”
这话如同在沈浩轩烧红的耳根上又浇了一勺滚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