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莫名其妙的桃花债2

沈浩轩还想追问那个“千金买笑”的故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得青石板噔噔响。

“怎么回事？”沈浩轩冲着门口喊了一声。

小武子探进半个身子，脸色古怪得很。

“二爷！二爷！”他声音压得低低的，透着慌张，脑门上都沁出一层细汗。

沈浩轩眉头一皱：“怎么了？天塌了不成？快说！”

“门房老周让人传话来，”小武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说帅府门口来了位年轻姑娘，非要见大帅不可。门房拦不住，问她什么来路也不说，问是谁家的姑娘也不答，就杵在那儿，赶也赶不走。老周说…说那姑娘看着像是有来头的，穿穿戴戴都不像平常人家，他也不敢硬撵，只好赶紧来报。”

沈浩轩一愣，回头看了楚泊远一眼。

楚泊远的脸色瞬间变了，茶盏差点没端稳，茶水洒了一袖子。

“她怎么来了？”楚泊远腾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我明明让人看着她——”

话没说完，沈浩轩已经窜出去了。大腿上的伤扯得他龇牙咧嘴，可这会儿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一瘸一拐地往前院跑。

他跑到前院的时候，沈巍然已经站在台阶上了。

天已经全黑。沈巍然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衫，外头罩着件玄色马褂，正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落在门口。

沈浩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头上还冒着白气。车门开着，一个姑娘站在车前。

她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光景，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旗袍，外头罩着件白色的狐裘斗篷，毛茸茸的领子把一张小脸团团围住。那脸…

沈浩轩愣住了。

那张脸，他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瓜子脸，尖下巴，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的，眼尾微微上挑，像是含着三分泪、七分倔。那鼻梁，那嘴唇，那下颌的弧度…

沈浩轩脑子里轰地一下。

女版沈知闲！

知闲长得像小娘，男生女相，一张脸生得比姑娘还好看。

眼前这个姑娘，虽不及沈知闲，但已经有六七分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只是知闲的眼里带着少年人的倔强，这姑娘眼里却汪着一包泪，楚楚可怜的，像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站在那儿，盯着台阶上的沈巍然看。

沈浩轩回头看了大哥一眼。

沈巍然站在那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冷不热的，不怒不喜的，和昨儿在书房里教训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姑娘就站在门口，斗篷的边角被晨风吹得微微飘起来，她也不动，就那么看着沈巍然，眼里的泪转啊转的，硬是没掉下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老妈子，两个丫鬟，大包小包地拎着，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楚泊远从后面赶上来，看见这场面，脸都白了。他快步走到沈巍然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恳求：

“怀安，这在大门口站着，不好看。要不……先让她进去？进去再商量？”

沈巍然没动。

他就那么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姑娘。那姑娘也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腊月的寒气。

那姑娘打了个哆嗦，斗篷的领子蹭着她的下巴，她还是没动，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沈巍然，眼里那包泪转得更厉害了。

沈巍然终于开了口。

“要是知道赵小姐会追到北新城来，”他的声音不冷不热的，像这腊月的风，刮在脸上不疼，却凉到骨头里，“那晚在天津街上，沈某无论如何也不会伸手救人。”

那姑娘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吧嗒吧嗒的，砸在狐裘领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她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被这句话堵得死死的，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楚泊远脸色变了，几步抢上前去，扯住沈巍然的袖子，把人往旁边拽了两步。

他急得额角都冒了汗：“怀安，你这话说得也太绝了。人好歹是个姑娘家，大老远从天津追过来，你就算不想，也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啊。”

楚泊远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再说了，林公那儿你得给面子吧？你刚易帜，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这点账都不买，林公就算补计较，底下人可就有的说了，虽然现在是他老大你老二，但你让人怎么想？说你沈司令翅膀硬了，连林公的情面都不给了？”

他说着，偷眼瞧了瞧沈巍然的脸色，见没什么反应，咬了咬牙，又补了一句：

“还有，她爹赵次长那儿，你不是还惦记着贷款的事？那笔款子要批下来，赵次长那一关你是绕不过去的。你要真把话说死了，把人得罪透了，回头贷款的事黄了，你找谁去？找林公？林公也得给赵次长面子啊。怀安，你可想清楚了，这不是赌气的事。”

沈巍然侧过脸来，看了楚泊远一眼。那一眼不重，楚泊远却觉得后脊梁骨一凉，松开了扯着他袖子的手，讪讪地退后了半步。

“你……”他干咳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商量，“你先让她进去吧。大门口这样站着，人来人往的，让人看了也不好。”

沈巍然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目光从那姑娘脸上淡淡扫过，又落在楚泊远脸上，不冷不热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楚泊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要再说什么，沈巍然已经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路。

她低着头，迈步走进来。经过沈巍然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

两个丫鬟和一个老妈子赶紧跟上来，一叠声地喊着“小姐”，簇拥着她往里走。

楚泊远长长地舒了口气，跟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