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待宰的羔羊
正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一层。
沈巍然站在窗前,目光落在窗外。
东边的天际隐隐约约透着一层暗红色的光,在灰蒙蒙的天空里跳动着。
他看了几秒,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来,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稳稳当当,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浩轩,叫几个人去救火。别蔓延到正院。”
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沈浩轩一眼,沈浩轩应了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沈巍然安排好了救火的事,又在楼下陪大姐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起身往书房走。
走廊里的灯已经点起来了,昏黄的光落在地砖上,把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推开书房的门,沈知闲正站在墙角,面朝墙壁,站得笔直。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转过脸来,那张小脸上眼眶红红的,嘴唇抿着,一脸的委屈,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
书桌上摊着一张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沈巍然方才吩咐下的检讨书。
沈巍然走过去,拿起那几张纸瞧了一眼,未曾细读,便搁在了桌上。
他在太师椅上坐下,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面前那个低着头的小人儿身上。
“过来。”
声音不重,甚至算不得严厉,可那两个字落下来,就让沈知闲的心沉甸甸地往下坠。
沈知闲站在三步开外,身子微微一僵,偷偷抬起眼皮,觑了一眼大哥的脸色。
见大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盯着他,他咬了咬嘴唇,到底没敢磨蹭,挪着碎步走到书桌前,眼睛垂着,不敢抬头。
“东小院的火,是你放的?”
沈知闲的肩头微微缩了一下。
他在书房里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有人喊着“走水了”的声音从东边传过来。
他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心里害怕,可想起上次被卫兵按在正厅里打的事…大哥说过,沈家的孩子,可以犯错,但不能撒谎。
他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是。”
“为什么?”沈巍然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想烧死她?”
沈知闲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急急地摇头。
“没有!我没想烧死她!我就是…就是放了个炮仗,想吓唬吓唬她…我没想着能着火…大哥,有没有伤着人?呜呜…”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哭什么哭,把那泡马尿收回去。”沈巍然的声音不重,却像一把钝刀子,不紧不慢地割着,“人还活着,没烧死。”
沈知闲抽噎了一下,眼泪含在眼眶里,不敢再往下掉。
沈巍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又道:“她得罪你了?”
沈知闲的眼眶又红了,声音发着颤,却带着一股子倔劲儿。
“我就是讨厌她。她想当我的新大嫂,我不要新大嫂。清韵嫂嫂待我这样好,我不能让人欺负了她!我不让她来当这个新大嫂。”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沈巍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目光沉沉的,像是压着一层薄薄的霜,半晌才开口。
“小小年纪,脑子里怎么装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
沈知闲撇撇嘴,不敢吭声。
“敢作敢当,算是好的。知道护着你大嫂,也算她没有白疼你。”沈巍然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只是你不该用这种糊涂法子。给人留了把柄,今天你既然认了,我也就不多说了。”
他站起身来,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扶手,声音平平的,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趴过去吧。”
沈知闲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那泪里尽是委屈。
他心里头觉着自己没有错,他是在护着大嫂,他是在做对的事。
可大哥发了话,他不敢不听。他憋着一口气,不肯开口求饶,就那么梗着脖子,一步一步地挪向那个让他望而生畏的大皮沙发。
那哪里是什么沙发,分明是他的刑凳。上头沾了他多少血,多少泪,他自个儿都数不清了。
他爬上去,带着几分赌气,没等大哥吩咐,便自己伸手把裤子褪了下来。
那布料窸窸窣窣地滑下去,露出两瓣白生生的皮肉,上头还隐隐约约留着上次的红痕,一道一道的,像是刻在上头的印记,怎么也消不干净。
他又把上衣往上撩了撩,叠在腰窝处,露出那一截细细的腰。
然后便趴了下去,一动不动。
整个人伏在沙发扶手上,像一只被按住了脖子的羔羊,明知道刀要落下来,却无力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