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我,沈巍然,治家的一把好手!

第268章 我,沈巍然,治家的一把好手!

“他是放学回来了?依我看,他是逃学回来了吧。”

一旁的陈伯听了沈巍然的话,话头微微一顿,依旧温声劝解:

“说到底也只是个半大孩子,天性好动贪玩,谁家少年没有顽劣的时候?依我看呐,小少爷心里清楚闯了祸,把自己关在祠堂思过,这份认错的态度已是难得。大爷待会儿好生训斥几句,提点他长长记性。”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满是体恤:“只是万万别真下重手。他如今正是长身体的年纪,皮肉娇嫩,骨头也还没长结实,真打伤了,反倒让人揪心。”

沈巍然听着,眉梢微微挑了一下,面上瞧不出喜怒。径直抬手,推开了祠堂那扇厚重的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堂内光线微动。沈巍然目光落下,一眼便看见跪在地上、高高举着藤杖的沈知闲。

他缓步走近,低低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倒是挺自觉。”

说罢他抬手解开军装的铜扣,把外套脱下随手搭在身侧的供案边角。跟着摘下腕上的腕表,放在平整的衣料上,动作慢条斯理,没有半分急促。而后伸出两手,将合身的衬衫袖口一层层向上卷起,露出小臂线条紧实的肌理,布料摩擦的簌簌声响,在安静肃穆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身后每一道细微的动静都钻进沈知闲的耳朵里,心口擂鼓似的怦怦狂跳,只觉得浑身的神经都紧紧绷成了一根弦,却半点不敢回头张望,双手稳稳托举着藤杖举在半空,心里给自己打气,别慌,稳的。

就在胳膊隐隐发酸的时候,沈巍然伸手单掌接过那根沉甸甸的藤杖,指尖摩挲着杖身,淡淡开口:

“既然有心领罚,那就准备吧。”

沈知闲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对劲啊!

往日兄长接过藤杖便会开口训话,今日却只让他准备,全然不按常理出牌。

他抬起头,对上沈巍然的目光。大哥站在他面前,手里拎着那根油光发亮的藤杖。

四目相对,沈巍然没说话,只是朝墙角挑了挑眉。

沈知闲的目光顺着那个方向滑过去,心跳陡然停止了一瞬。

角落里,那张春凳安安静静地躺着。木头被岁月盘得油光发亮,边角磨得圆润,凳面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刮痕。

他太熟悉这张凳子了。

从他回到帅府那天起,每次闯了大祸、要被大哥狠狠管教的时候,都是趴在这张凳子上。

这春凳和大哥书房里的那张沙发不一样。

书房里或许还有几分兄弟间的情面可讲,这祠堂里列祖列宗在前,家规森严摆在明面上,半点温情余地都没有。一旦在这儿受罚,便是实打实的规矩处置,能轻描淡写揭过简直是奢望。

沈知闲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就不该耍那个小聪明,弄这一出“请罪”的苦肉计。他估摸着,今天能自己“走”着出去都算好的。

咬了咬嘴唇,偷偷掀起眼皮觑了大哥一下。

沈巍然还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根藤杖,眉梢微微挑着,那表情分明是在说:还等什么呢?

沈知闲心里一凉。今天怕是躲不过去了。

他心底暗暗叫苦,却半分不敢违逆,只得乖乖起身,移步祠堂角落,费力搬来那张老旧春凳,稳稳摆在厅堂正中。

少年垂着脑袋静静杵在原地,眼眶早已蓄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怯生生的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沈巍然抬了抬下巴,语气慵懒:“还愣着?过去趴下。”

沈知闲又慌又怕,苦着一张小脸乖乖伏下身,小心翼翼放软了语气讨饶,字字恳切,极尽乖巧:

“大哥……闲儿知道错了。我不该肆意逃学、在外胡闹,害得大哥军务繁忙还要分心操心我。我往后一定安分守己、好好上学,再也不敢肆意妄为,绝不惹您动气。我不求大哥全然饶恕,只求大哥打我一顿出出气,千万别气坏了自己身子。”

他竭尽所能放低姿态,做着最后的表演,盼着大哥能心生柔软,从轻处置。

“嗯,不错。小宝儿长进了,还知道心疼大哥了。”

沈巍然站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说着话,又将右手的袖子往上撸了撸,随即话锋一转:“既然知错,把裤子褪了吧。让大哥好好出出气。”

这话一出,沈知闲脸颊瞬间烧得滚烫,难堪又窘迫,羞耻感直往上涌。

他慌张瞥了一眼敞开的祠堂大门,顿时又急又臊,背脊都绷得发紧,带着浓重的哭腔软声求饶。

“大哥,祠堂门敞着呢,外头人来人往的,求大哥给闲儿留点脸吧...”

可沈巍然全然不为所动,神色清冷淡然,淡淡斥道:

“少废话。你还要什么脸面。”

见大哥丝毫没有松动的可能,万般无奈之下,沈知闲只得咬着牙心一横,依言照做,僵硬地伏在春凳之上。

沈巍然抖了一下藤杖,破空声响起,惊得沈知闲一个哆嗦,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他忽然觉得委屈。大哥根本不理解他。大哥没问过他今天为什么逃学,没问过他下午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甚至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就是一顿打。他觉得大哥并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人,只一味按着规矩管束他,如同驯化不懂事的牲畜,这几年,他每个月少说都要在大哥书房里挨上四五顿,多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死死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静静等待着落下来的痛感。可预想中凌厉的抽打迟迟未至,只听见“啪嗒”一声轻响,那根让他心生畏惧的藤杖,被随手丢在了地上,骨碌碌地滚了半圈,安安静静地躺在了青砖上。

沈知闲骤然一怔,茫然地微微侧头往后望去。

只见沈巍然负手而立,身姿挺拔,眼底噙着几分戏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哪里有半分动怒的模样。

“就这点出息?还没打呢,就流马尿了?跟大哥玩这些小心思,你还嫩了点。”

沈知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是被兄长故意捉弄了。

悬在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可方才强忍的委屈尽数翻涌上来,眼泪反倒落得更凶。

沈巍然佯怒道:“再哭?再哭拖了你去院子里打。让来往的下人都看看,也让小爷你好好长长记性。”

沈知闲如蒙大赦,窘迫地起身提好裤子,胡乱擦了一把眼泪。看向沈巍然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撇了撇嘴。

沈巍然看他这个样子,语气添了几分玩味:“要说你二哥这两年也不在府里,你从哪学了一身他那些耍小聪明讨饶的本事?”

沈知闲拽着衣服下摆不说话。

沈巍然又道:“今日司令部的张翻译突发重病,没法随行。你去洗把脸、换一身规整衣服,晚上跟着我出去顶替一回翻译。做得好,今天这事就算了。要是出半点差错...”

沈巍然他顿了一下,脸上敛去玩笑之色,语气沉下来:“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下午在外的所作所为。下次再这般肆意妄为,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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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彩蛋:

沈巍然:小小年纪就敢跟大哥耍心眼、玩套路,不敲打一番,还真以为家里规矩是摆设?治弟弟,果然还得是我。

沈知闲:离谱!谁家大哥天天以吓唬亲弟弟为乐?众所周知,弟弟的命也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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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德国巴伐利亚的空军训练基地里,沈浩轩正趴在桌上写信。

窗外是异国的月色,跟北新城的月亮也没什么不同。

他咬着笔杆子,想了半天,在信纸上写下一行字:“大哥,近来身体可好?小弟在德一切安好,勿念。”

写完了,又觉得太敷衍,在下面补了一句:“知闲那小子没给您惹麻烦吧?”

写完了,又觉得这话像是在提醒大哥“该揍了”,赶紧划掉,换成了“知闲的功课还跟得上吗?”

他搁下笔,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封口的时候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谁在念叨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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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府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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