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说谎的孩子是要被…
“我信你什么?”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沈巍然重重一掌拍在身侧木桌之上,桌面茶杯轻轻震颤。他的声音骤然冷厉下来,寒意席卷了整间屋子
“你满嘴谎话,屡教不改,我拿什么信你?”
沈知闲浑身一颤,浑身血液几乎都凉了大半,蹲着的姿势差点没稳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完全摸不透大哥究竟知晓了多少内情,双腿止不住地发软,哆嗦着垂着头,半个字也不敢往外说。
沈巍然没有看他,偏了偏下巴,朝房间角落衣柜的方向扬了一下:“去,把柜子里那个包袱拿出来。”
突如其来的指令让沈知闲一时怔忡,僵在原地没有动身。
“去!”沈巍然抬脚猛地踹在他肩膀上。把蹲着的少年整个人踢得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知闲在地上坐了一瞬,看着大哥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不敢再磨蹭了,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到柜子边拉开柜门。
指尖触碰到包袱布料的那一刻,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心口。
那个形状、那个长度、那个握在手里微微发沉的质感,他太熟悉了。
他僵在柜门前,指尖攥着包袱的布角,攥了好一会儿才把包袱拿了出来。
他慢吞吞地走回桌边,把包袱放在沈巍然手边的桌面上,然后退后半步,站得远远的,脊背贴着墙。
沈巍然伸手抖开包袱,布帛散开,露出里面那根暗褐色的藤杖。
沈知闲的呼吸一下子就短了,整个人死死贴在墙上,几乎要把自己嵌进墙缝里去。
沈巍然表情沉得能滴出水来,上前一步,一把拽过沈知闲的手腕,将他从墙边扯到面前。
沈知闲被他攥着腕骨,挣都挣不开,只能浑身僵硬地杵在那里。
沈巍然没有多话,藤杖在他手心里轻轻一转,反手就是五下,抽在沈知闲的手心和小臂上,每一下都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瞬间浮起几道平行的红痕。
“沈知闲,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沈巍然声音冷得像冰,“说,为什么打你。”
沈知闲的手背火辣辣地疼,眼眶里的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仰着脸看着大哥,声音急得发颤:
“闲儿不是有意要隐瞒大哥……只是见大哥整日军务缠身,日日劳心费神,实在不忍心再拿自己这点小事,给大哥添乱。”
“小事?”沈巍然低低重复了这两个字,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瞒报成绩、跟大哥撒谎,在你眼里是小事?别给我耍舌头找理由,你还记得沈家的规矩吗?”
沈知闲当然记得。
从小大哥就跟他说过无数遍,撒谎的孩子,要扒了裤子没脸地打,打到再也不敢张嘴说瞎话为止。
以前在北新城帅府,他每次挨打都在书房里,再丢人也就是那几个人知道。可如今是在酒店里,隔墙有耳,他实在怕大哥在这儿打他个没脸,让外人听见了去。
他更急了,跪在地上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又慌又委屈:“大哥我就是这一次出了意外没考好!学校里那么多考不及格的人,难道他们都被脱了裤子打屁股吗?凭什么就我……”
他这话说了一半,自己先没了底气。
自踏入江宁军校之后,沈知闲才真切看清了自己的处境究竟有多特殊,原来不是每个世家子弟都像他这样活着的。
以前在北新城,他只是上学下学,同学们相处不多,他也听说过有同窗在家顽皮了被父母责打,他想着大家都一样。
直到住进军校宿舍,和同学们同吃同住,在公共澡堂洗澡时被同寝的几个人惊讶地发现满后背的旧伤疤,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这些世家子弟多是金尊玉贵长大的,来江宁军校读书不过是为了镀一层金,家里早就把前程铺好了。
真正拼了命读书换前程的,只有那几个寒门出身的子弟。而沈家,明明是数一数二的门第,大哥却要他事事拔尖、样样争先,比那些寒门子弟还要苦。
他越想越委屈,跪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地毯上,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别的同学家里爹娘总来看他们,来了就是带出去吃喝玩乐,就我不一样……我没有爹娘,大哥每次来都是教训我,稍有差池便是家法上身。我已经很拼命地跟上课业了,大哥为什么就不能宽容我一次?”
沈巍然垂眸看着他,眼底的冷意没有半分松动。他抬手,藤杖指向一旁的沙发,语气平平的,像在吩咐一件公事:“过去,趴好。”
沈知闲身子一颤,连忙向前膝行半步,伸手拽住了沈巍然的裤脚,泪眼婆娑地仰头哀求:“大哥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一定好好考试,再也不会隐瞒大哥任何事,求大哥饶了我这一回好不好。
“这次错了就要承担这一次的代价。”沈巍然语气没有半分松动,“若是下次再犯,自有下一次的责罚等着你。”
见沈知闲仍旧跪在原地磨磨蹭蹭不肯动身,沈巍然厉声喝道:“去趴好!”
藤杖猛地一挥,破空的呼啸声擦着空气掠过。
沈知闲浑身狠狠一抖。藤杖的影子落在地上,像是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没有半分可以周旋、反抗的余地。在大哥面前,他就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无论怎样哀求、怎样委屈,都撼动不了沈巍然已经下定的决心。
万般挣扎皆是徒劳,他只能拖着沉重的双腿,被大哥拿藤杖赶着,一步一步挪到沙发边。
沈知闲弯下腰,上半身趴上沙发扶手,两只手攥着沙发靠背的边沿。
温热的眼泪一滴滴砸落在沙发布料上,濡湿了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决堤,他埋着头,哽咽着开口,声音满是疲惫与绝望:“大哥干脆打死闲儿算了。大哥这般步步紧逼,闲儿每日活得提心吊胆。大哥若是打死了闲儿,我便再也不用拼命追赶课业,再也不用日日这般惶惶不安地过日子了。”
沈巍然没有接他的话,站在他身后,藤杖轻轻抵了一下少年的后腰,冷声道:
“磨蹭什么?裤子脱了。趴好。再磨蹭就加倍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大哥手中握着家法,他没有一丝反抗的资本。沈知闲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指尖哆哆嗦嗦,一点点褪下了长裤。
裤子被堆在脚踝处,他重新趴好,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他还想再说句什么求饶的话,可还没出声,沈巍然奚落的声音已经从身后落了下来,语气沉冷,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厌弃:“记吃不记打的东西。非得等家法实实在在落在身上,你才舒坦?”
沈知闲把手攥成拳头咬在嘴里,心底一片冰凉,方才几番哀求全都石沉大海,他终于认清现实,再怎么低声求饶,也绝逃不过这一顿家法。
所有侥幸的念头尽数散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羞耻与恐惧死死裹着他。
“腿分开,别绷着劲。”沈巍然用藤杖不轻不重地在他腿侧拨了一下。
沈知闲浑身一僵,犹豫了片刻,乖乖把腿微微分开了些。整个人伏在沙发上,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浑身紧绷,闭着眼等着那一下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