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替罪羊2
沈浩轩推开门,迈步走入书房。
屋内光线偏沉,厚重的窗帘半掩,将窗外的天光滤得柔和,也压出一室肃静。
他没等沈巍然开口,双膝一弯,干脆利落地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垂着头,摆出一副悔过的模样。
其实他心底早已打好了算盘,刻意把语气放得恳切谦卑:“大哥,我清楚这次是我行事鲁莽,擅作主张,给北三省埋下莫大隐患。屡屡闯祸,实在枉费你平日一番苦心教诲。该受的责罚,我认。只是晚秋眼看就要临盆,我不愿一身伤痕回去叫她看见。她本就心神敏感,若是见了伤,免不了胡思乱想,万一再惊了胎气,后果不堪设想。求大哥动手之时手下留情,切莫留下太过扎眼的伤痕。”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可沈浩轩心里的小九九打得透亮。沈家本就人丁单薄,晚秋又是头胎,大哥必然会顾念腹中未出世的孩子。照他的盘算,顶多便是一顿厉声训斥,最重也不过罚跪在地上思过,应当不会真的动家法板子。
这张挡箭牌,在他看来用得恰到好处,自以为凭此便能把这道难关糊弄过去大半。
沈巍然立在书桌之后,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二弟,眉峰绷得冷硬。听完他这一番托词,语调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压迫感:“你嘴上口口声声知错认罚,可责罚本就是落在皮肉之上,既要惩戒于你,又要不留半点痕迹,那你倒是教教我,该如何罚你?”
沈浩轩登时哑然失语,方才那副悔过恳切的模样垮了大半。他垂着头,目光死死钉在地板的木纹上,心底那点小算盘被一眼戳穿,底都给掀了个干净,此刻无论再说什么都是错。
他闷声不语,像只封了口的葫芦,心底还存着一丝侥幸,认定大哥终究会顾及晚秋腹中的孩子,不会真的对自己动手。
沈巍然懒得再同他多费口舌,抬步走到书房门口,向着廊下待命的卫兵扬声吩咐:“去,把沈知闲叫过来。”
沈知闲正要出门,一只靴子刚套上去,听见卫兵来传话,说司令叫他去书房。他心里猛地一紧,不敢耽搁,把靴子又脱了下来,小跑着上了楼,抬手推开书房的门。
“大哥,您找我?”
沈知闲一进门,目光先扫过地面,看见跪在地上的沈浩轩,当即愣住。
他暗自揣测,想来是二哥在边境闯了祸,大哥要在家法处置。
可是按照往日的规矩,二哥素来好脸面,这种受罚的场面,大哥向来不会叫旁人旁观,尤其是他这个做弟弟的,他满心疑惑,猜不透为什么偏偏把自己传唤过来。
正思忖间,沈巍然冷声道:“把门关上,锁死。”
沈知闲不明所以,但不敢多问,回身把门带上,又拧上了锁。他转过身来,站在门边。
“趴到沙发上去。”沈巍然看着他说。
这一句,是往日要动家法时,对他说的话。
沈知闲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茫然。方才正厅顶撞大姐那桩事,大哥若是要罚,方才当着众人的面便该发作,没必要等到现在让他回旅部又叫他回来。
大哥外出的这些时日,他守着帅府,照看二嫂,打理卫队旅的军务,事事都尽心办妥,自问没有闹出什么乱子。
他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于是愣在原地:“大哥……我、我最近没犯什么错啊……”
沈巍然没有多余的耐心,弯腰从桌下取出那根打磨光滑的藤杖,手腕一扬。
“啪!”
藤杖隔着衣料狠狠抽在沈知闲臀侧,一阵灼痛骤然炸开。
“趴下。”沈巍然的声音没有半分缓和。
沈知闲疼得浑身一颤,不敢再抗,只能踉跄几步扑伏在沙发扶手上,他扭过头来,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大哥,你出门这段日子,我可是半点不敢马虎地看着家、看着司令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小弟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让大哥生这么大气?就算是挨打,还请大哥示下,也好让小弟挨得明白……”
沈巍然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沈浩轩身上,一声冷笑:“你二哥如今不便受罚,今日,由你来替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