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不肯帮忙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带着刀割般的生疼。

颜枭紧了紧掌心里攥着的那只微凉柔荑，大拇指指腹在沈晚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他收敛起眼底那抹尚未散去的阴郁，转过头看着沈晚，粗粝的嗓音放得格外低柔：

“没事，买了点心，我们就先回去吧。街上的人都顾着逃难，乱糟糟的，难免会有人想趁机为非作歹。你身子弱，别在外面吹了风。”

沈晚侧眸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应了一声：

“好，听你的。”

黑色的轿车重新发动，车轮碾压过铺满薄雪的石板路，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响。

回去的路上，沈晚没有再说话。

她将头偏向车窗一侧，清澈的眸光直勾勾地落在窗外那些步履匆匆的老百姓身上。

街面上，挑着扁担的老农、背着包袱的妇人，还有被大人拽着胳膊、冻得满脸通红直掉眼泪的孩子……

所有人都在朝着城门的方向涌去。

他们的神色里没有过年的喜庆，只有对未知的仓皇。

沈晚的指尖在膝头悄然收紧。

他催着回公馆，表面上是担心街头混乱有宵小作乱，可实际上，何尝不是这满街逃难的景象刺伤了他这位金陵督军的尊严？

沈晚无声地收回视线，眼角的余光落在颜枭的右臂上，心口微微泛起一阵酸涩的抽痛。

不多时，车子缓缓驶入了颜公馆的大铁门。

守卫的卫兵整齐划一地敬礼，车门拉开，颜枭提着那包用麻绳系得整整齐齐的老式点心，率先下了车。

他侧过身，护着她一起走进了温暖如春的洋楼内。

屋子里烧着足足的火盆，驱散了一路的寒气。

沈晚脱下外面的厚呢子大衣，在客厅松软的皮质沙发上缓缓坐下。

颜枭将那包点心直接递给了迎上来的阿昭：

“挑几样切了分一点端出来给她尝尝，剩下的好生收着，留着吃年夜饭的时候再摆出来。”

阿昭连忙点头应下，双手接过油纸包：

“哎，督军，我这就去弄。”

阿昭脚下麻利地进了厨房，动作轻巧地解开麻绳。

桂花糕的清甜和红豆糕的醇香瞬间在厨房里散开。

她小心翼翼地每一样都挑了一块最齐整的出来，摆在精致的白瓷小碟子里，然后稳稳地端到了沈晚面前的茶几上。

“夫人，您慢用。”

沈晚微微颔首，刚伸出手准备去拿一块桂花糕，楼梯上方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军靴踏步声。

李铮神色严峻地从楼上快步走下。

他一抬头，瞧见颜枭和沈晚已经回了公馆，脚步猛地一顿，随即快步走上前去，压低声音道：

“枭哥，有新情况。”

颜枭拿茶杯的手微微一滞。

他抬起头，那双狭长漆黑的鹰眸冷冷地扫了李铮一眼，随后视线在安安静静坐着的沈晚身上停留了半秒。

颜枭站起身来，面色沉静：

“去那边说。”

他迈开长腿，跟着李铮一路走到了客厅斜对面的楼梯拐角处。

楼梯拐角处的光线有些昏暗。

李铮警惕地回头撇了一眼还端坐在沙发上的沈晚，见沈晚正低头看着碟子里的点心，并没有往这边张望，这才将声音压低，语气中带着愤怒与焦虑：

“枭哥，方才我重新跟中央政府那边的人联系了一次。但是……中央政府那边回绝了。”

李铮咬着牙，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暴起：

“那帮老油条借口说周边辖区防务吃紧，兵力调动需要统帅部层层审批，抽不开一兵一卒，硬是不肯出兵相助。任凭我们把金陵的危急局势说破了天，他们始终不肯松口，连原本承诺拨付的军火弹药，也借故扣押在了半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