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伤人的语气

“颜枭……”沈晚仰起头，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几分试探，“你这些天的军务上……是不是很忙？”

她迫切地想要分担他的压力，想要知道他到底在瞒着她什么。

然而，面对沈晚的关切。

颜枭牵着她的手指却猛地一僵。

他眼底那抹尚未化开的深情瞬间被一层冰冷的寒霜所覆盖。

如果现在对她流露出半点不舍，以沈晚的性子，绝对会察觉出端倪！

“嗯，很忙。”

颜枭移开视线，看着她的发顶，不再看她的眼睛，语气中透出一丝不耐烦：

“外面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女人来瞎操心。”

这番夹枪带棒的话语，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沈晚的心上。

沈晚的舞步微微一乱，险些踩到颜枭的军靴。

她咬紧了下唇。

沈晚不明白，明明是他主动邀请她跳舞，为何转瞬之间，又能用如此伤人的语气来刺痛她？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原本缠绵的舞步，此刻却变得像是一场机械的折磨。

一曲终了。

留声机里的唱针发出“嘶嘶”的杂音。

颜枭几乎是在音乐停止的瞬间，便松开了抓着她手的掌心。

他转过身，背对着沈晚，冷冷地抛下一句：

“跳过舞了，去吃饭吧。”

说罢，他径直朝着餐厅走去。

沈晚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委屈，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餐厅。

餐厅里灯火通明，长方形的西式餐桌上，铺着大红色的桌布。

桌上的年夜饭十分丰盛。

正中央摆着一整只红亮诱人的烤乳猪，四周环绕着清蒸石斑鱼、八宝鸭、蟹粉狮子头，以及几道沈晚平日里最爱吃的江南精致小菜。

旁边还放着一瓶打开了木塞、醒好了的波尔多红酒。

这排场，仿佛金陵城外的战火根本不存在一般。

颜枭在主位上坐下，沈晚则在他右手边的位置落座。

偌大的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周围甚至连一个伺候的佣人都没有，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颜枭拿起筷子，左手有些生疏地夹起一块鱼肉，放进沈晚面前的小碗里。

“吃吧。多吃点。”

颜枭低垂着眼眸，声音依旧冷硬。

沈晚看着碟子里的鱼肉。

“家里的佣人呢？”沈晚握着筷子，状似无意地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四周，轻声询问道。

平日里颜公馆上上下下几十号人，哪怕是大年夜，也不该冷清到这般地步。

“大年三十，给他们放了个假。”颜枭低垂着眉眼，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感情，“让他们去后山校场跟着底下的兵一起热闹去了，前院儿就留给了我们。”

他夹起一筷子青菜，送进嘴里嚼了嚼。

青菜带着苦涩的汁水在口腔中蔓延，颜枭的面容隐在餐厅暖黄的光影里，心底却是一片沉重。

哪里还有什么后山校场的热闹，如今局势危若累卵，家里的佣人都已经被他提前安排分批撤离了金陵。

偌大的颜公馆，现在除了外头还剩下几个最后能用得上的心腹，早就成了一座空壳。

沈晚见他神色如常地咽下了青菜，心头的疑虑稍稍打消了些。

她敛起目光，夹起碟子里那块颜枭刚刚给她的鱼肉，送进了嘴里，细细咀嚼着咽了下去。

颜枭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捕捉到了她的动作。

看着她将那口鱼肉咽下，他那双幽深的黑眸瞬间变得更加深邃。

他什么都没说，继续一言不发地陪着沈晚吃着这顿安静得近乎诡异的年夜饭。

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远处的炮仗声似乎比白日里还要更加密集了一些。

夜幕如浓稠的黑墨般笼罩了整座金陵城。

颜枭将桌上的鱼肉，肥美的鸭肉夹进沈晚面前的白瓷小碗里，堆得像个小山包。

他语气平淡：“尝尝这个，今儿特意让厨房给你做的，加了糖，甜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