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后续-我妻晚晚1]晚晚昏迷不醒

颜枭睁眼的时候，窗外的日头正毒，金灿灿的光柱劈头盖脸砸进来，刺得他眼皮子底下一阵发酸。

他眯了眯眼，想抬手去挡。

胳膊牵扯着伤口，钝痛从肋骨那片儿蹿上来，绷带裹得密密实实，连呼吸都跟着发紧。

但痛不是最要紧的——

他感觉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温的，软的，有骨节。

颜枭偏过头。

沈晚躺在他边上，脸惨白，额角缠着纱布，眼睛闭着。

他的手跟她的手交握在一起，指节扣得很深，似乎睡着了也没松开过。

他盯着看了好一阵。

病房安安静静，日光把被褥晒得发烫。

活着。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颜枭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记得倒下去之前的事。

自己跟沈晚血流了一地，她软在他背上没了声响，他也撑不住跟着栽了下去。

满大街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搅在一起，他当时想的是，完了。

可现在阳光把整间病房烘得暖烘烘的。

他在自己面前张了张手，五指收拢又松开。

不太真实，像一场还没醒透的梦。

他去探沈晚的鼻息，呼吸平稳，胸口有起伏，人还在。

颜枭松了口劲儿，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

浑身的骨头跟散了架似的，每动一下都得咬着后槽牙忍。

是谁把他们捡回来的？

还没想明白，他余光扫到门上的观察窗。

一双眼睛正透过玻璃盯着他。

病房门被推开了。

卫兵跨进来，一瞧见他坐着，整个人愣了愣，随即声音都劈了：

“督军！您醒了？！我去叫大夫！”

话没说完人就跑了。

颜枭嘴张了一下，一个字没来得及蹦出来，走廊上已经传来那卫兵连滚带爬的脚步声。

再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医生，还有老督军夫人和老督军。

老督军夫人走在最前头，眼眶红通通的，一进门就奔到床边来，嘴唇哆嗦着说：

“你能醒过来就太好了。”

她伸手在颜枭胳膊上轻轻拍了拍，又恨恨道：

“我已经骂过你阿爸了，他知道错了。”

颜枭没接这话，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门边。

老督军站在那儿，没敢往前迈。

两个人视线撞上的那一瞬，老督军先撇开了脸。

“中央政府不肯出兵，我踏了几个人情才调来的援军。但我的人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你们跟陆云霆打完了。你当时大出血，跟沈晚一块儿昏在了街上……是我的人把你送过来的，输了血，才把你俩的命拉回来。”

颜枭说，“知道了。”

三个字，不冷不热。

把老督军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他转向老督军夫人，语气换了个调子，带着点儿急：

“姆妈，她情况怎么样？要不要紧？”

他一句“知道了”里头装着多少东西，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

老督军先前的态度，迟迟不肯调兵的推诿，背地里说过的那些话。

老督军夫人全知道，所以她没替老头子圆场，也没劝颜枭给面子。

有些账不是一句“我来晚了”就能抹平的。

“晚晚失血太多，命是保住了。”

老督军夫人看着沈晚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声音发涩。

“但医生说她头部受了创，不一定什么时候能醒。这边医院的条件跟不上，医疗物资缺得厉害，要想弄清楚她的情况，得送到大医院去，让西医做个脑部的检查。”

颜枭拧了拧眉，“金陵有西医。”

“有是有，可金陵的医疗设施不如国外……”

这话说到一半，颜枭已经掀了被子要下床。

老督军夫人赶紧拽住他胳膊，“莫要下来走动！伤成这样，回去躺着！”

“无碍。”他把脚搁到了地上，脚掌沾着凉地砖，整个人一个激灵反倒清醒了些，“我出去看看……我昏了多久了？”

“两天。”

“李铮呢？”

“耳朵被炸伤了，在隔壁病房。”

颜枭还是站了起来，扶着墙走了两步，腿有点打晃，但还撑得住。

“我去看看其他弟兄，不走远。”

李铮的病房门关着。

颜枭没进去，隔着门缝看了一眼。

人睡着了，侧脸朝里，右耳裹着厚厚的纱布。

他拉住路过的大夫问了几句，得到的答案不算好：

耳部受损，后续多半影响听力，养好了能恢复一些，但遇上大的声响还会复发。

伤害已经造成，不可逆了。

颜枭站在走廊里没动，手搭在门框上，指尖攥了攥又松开。

李铮跟他从十七八岁就一道摸爬滚打过来的，那双耳朵灵得很，百米之外踩断根树枝他都听得见。

他没进去，怕吵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