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后续—我妻晚晚5]颜枭像流浪汉

医院的消毒水味很重。

那股味道渗进墙皮里，连呼吸都带着凉飕飕的苦味。

颜枭身上的伤没好透。

身上的绷带还裹着。

动作幅度大了就扯得生疼。

他每天早晨在医院的水龙头前冲一把脸，算作洗漱。

好些天没洗澡，他衬衫领口沾着干涸的血渍和灰尘，袖口的扣子掉了一颗，露出里头缠着纱布的手腕。

下巴上生出一层硬茬茬的胡须，往日修剪得整齐的鬓角也乱了。

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遮了半只眼睛。

他怕烟味熏着沈晚，没敢在病房里抽。

来瘾了，就蹲到楼梯口，点一根烟。

楼梯间的窗户半开着，午后的日光从外头照进来，照在他低垂的肩膀上，把那点狼狈照得一清二楚。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一个端着托盘的年轻护士走上楼。

她低着头翻看病历夹，脚步轻快，走到楼梯拐角处，差点撞上坐在台阶上的颜枭。

护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她抬眼打量了一下。

没穿军装，衬衫皱巴巴的，领口一片污渍，胡子拉碴，活像是从哪个巷子口拎过来的流浪汉。

她皱起眉头，抬手在鼻子前扇了两下，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哪来的？家属等候区在楼下，这层是特护病房，闲杂人等不准逗留。”护士声音拔得很高，理直气壮的，“把烟掐了！这里是医院！”

颜枭没抬头。

他吸了一口烟，将烟雾慢慢吐向楼梯间的窗外。

烟雾散在日光里，他眯了一下眼。

护士见他不理人，火气腾地上来了。

她把托盘往腰间一夹，腾出一只手指着颜枭的方向：

“说你呢！聋了？这层住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蹲在这儿碍手碍脚，要是惊扰了贵人，你担待得起吗？”

颜枭的手指夹着烟，停了一瞬。

他没抬眼皮，嘴角动了一下，觉得好笑。

李铮从病房那头的走廊拐了出来。

他远远看见了这一幕，快步走到护士面前，抬手往她和颜枭之间一拦，眼神冷下来。

“管好你自己的事。”

护士认得李铮。

颜军副官，整座医院上上下下都打过照面的人物。

她脸色刷地白了。

端着托盘的手抖了一下，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赶紧把头低下去，贴着墙根往走廊那头快步走了。

走出去七八步，后背已经被冷汗洇湿了一片。

她经过护士台的时候，值班的同事拽了她一把，压着嗓子说：

“你疯了？楼梯口坐的那个，你不认识？”

护士还在发懵：“谁啊？”

同事看她的眼神像看死人：“颜督军。”

护士手里的托盘差点掉在地上。

李铮没去管她。

他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挨着颜枭。

两个人肩膀隔了半个拳头的距离。

楼梯间的风从窗口灌进来，把烟味吹散了一些。

“枭哥，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颜枭掸了掸烟灰。

指尖的烟快燃到头了，只剩短短一截。

他还是没说话。

李铮偏过头看着颜枭的侧脸，心里泛起一阵说不上来的酸涩。

他跟枭哥出生入死好几年了。

最难打的仗打过了，最凶险的局破过了。

枭哥从来都是那个走在最前面的人，枪林弹雨里眼睛都不眨一下。

如今却蹲在医院楼梯上，因为老婆昏迷不醒，颓废得不成人形。

“明天上面要给你授勋。”李铮开口，语气尽量放得轻松，“我开车送你回一趟颜公馆？好好收拾一下。你总不能顶着这副模样去见特派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