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后续-我妻晚晚16]颜枭脚踹苏桃
码头。
江风夹杂着浓重的腥咸水汽,吹得人衣袂翻飞。
巨大的远洋邮轮发出冗长的汽笛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舷梯下,人头攒动,满是离愁别绪。
颜枭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身形挺拔如松。
他左手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皮箱,里面是两人的全部家当。
沈晚穿着米色洋装,戴着一顶能遮住半张脸的宽檐帽。
她始终落后颜枭半步,紧紧跟在他身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透着对这个陌生喧嚣世界的不安。
黑色福特轿车停在栈桥前。
李铮带人拉开警戒线,将熙熙攘攘的登船人群隔绝在外。
颜枭站在车门边,伸手竖起沈晚大衣的毛领,挡住江风。
“等一会儿。”颜枭说,“颜菲菲要过来送行。”
沈晚把手揣进兜里点了点头,“好。发船时间还早。”
两人并肩站着。
颜枭的视线始终落在沈晚脸上。
一阵馊臭味顺着风飘过来。
一只满是冻疮和污泥的手,举着一个破旧掉漆的搪瓷碗,突兀地伸到沈晚和颜枭中间。
“先生,太太,给点钱吧……”
这声音嘶哑。
沈晚低头。
就瞧见一个头发结成硬块、穿着破布烂衫的女人佝偻着腰站在那里。
她低着头,一只手的袖管空空荡荡,随着江风晃动。
沈晚看着那截空袖管,手伸进口袋,摸到几块大洋。
她刚要把钱拿出来,手腕被一只宽厚的手掌一把扣住。
颜枭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他将沈晚的手拉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女流浪汉。
“你这假肢,老……”颜枭顿了一下,余光扫过沈晚,生硬地改口,“我都让人给你取了,你这只断了的手,反而成了你博取可怜的本钱?”
女流浪汉浑身一抖,猛地抬起头。
乱发下,是一张布满黑漆漆刀疤的脸。
五官底子还在,但被疤痕切割得面目全非。
女人看清颜枭的脸,表情瞬间僵住,瞳孔急剧放大。
沈晚看看女人,又看看颜枭。
“你们认识?”沈晚问。
颜枭面色转冷,声音没有起伏:
“不认识。你不要给她钱,这都是她咎由自取的。”
“枭哥!”
女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嚎。
她扔掉搪瓷碗,不顾一切地往前扑,一只手抓住颜枭的军大衣袖子。
“枭哥!我是苏桃啊!”苏桃泪眼婆娑,浑身发抖,“唐家不要我了,把我赶出来了……你带我回去我好不好!”
警戒线外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往这边看。
李铮立刻拔枪,带人冲过来。
苏桃拽着颜枭,指甲在厚重的呢子布料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看在我从前替你挡了一颗子弹的份上!枭哥,你救救我!”苏桃尖叫。
颜枭眼神一沉,抬起腿,黑色军靴带起一阵风,精准地踹在苏桃的心窝上。
砰。
一声闷响。
苏桃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她在地上滚了两圈,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血水。
四周瞬间死寂。
只有江风吹过栈桥的呼啸声。
颜枭理了理大衣袖子,连个眼神都没给地上的人。
“来人!把她拿下!”
清脆的女声打破寂静。
颜菲菲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
她身后跟着两排顾家的随从。
“今后火车站和码头,都不许放流浪汉进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颜菲菲厉声呵斥守卫。
顾家家丁们小跑上前,将趴在地上抽搐的苏桃架起来。
苏桃的头软绵绵地耷拉着,那件宽大破烂的衣裳往上缩了一截。
沈晚的视线定格在苏桃的腰腹处。
那里圆滚滚的,高高隆起。
怀孕了。
月份很大。
沈晚:“?”
她仔细打量着被架在半空的苏桃。
五官精致,刀疤新旧交错。
断臂。
毁容。
孕妇。
金陵城内有流浪汉,但女人极少。
一个残疾女人在外流浪,下场不言而喻。
这女人叫他枭哥,说对他有救命之恩,还说唐家不要她了。
他们就是认识的。
颜枭刚才那句没说完的话是“老子”。
他在自己面前刻意收敛了粗话。
沈晚转头,盯着颜枭的侧脸。
堂堂金陵督军,怎么会认识一个女乞丐?
还清楚对方假肢的去向。
他们从前的关系不一般。
颜枭察觉到沈晚的视线。
他转过头,看到她微微发白的脸色,以为沈晚被刚才的血腥场面吓到了。
颜枭反手握住沈晚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转头对架着苏桃的家丁下令。
“把她带下去。叫唐家处理。”
颜菲菲走上前,挡住沈晚看向苏桃的视线。
她知道苏桃和自己大哥、嫂嫂之间那些烂账,没想到苏桃竟然会在码头乞讨。
还是瞒着吧,不能让现在的嫂嫂知道那苏桃是什么路子。
“嫂嫂,你没事吧?”颜菲菲拉住沈晚的手语气急切,“被吓到了没有?这帮下人做事不长眼,什么疯婆子都往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