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后续-我妻晚晚17]你平平安安,我下地狱也无所谓
沈晚抽出手。
“我没事。”她声音平静。
家丁拖着苏桃往外走,她的鞋掉了一只,光着的脚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条暗红色的血迹。
“枭哥……”苏桃虚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沈晚看着那条血迹,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身体的本能反应比大脑更快。
冷汗瞬间爬满额头。
她流过产。
阿昭说过。
沈晚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生理性的疼痛。
她看向颜枭,问道,“她是谁?”
颜枭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
“一个死人。”
“她怎么怀着孕。”
“与我无关。”
颜枭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颜菲菲在旁边插话:
“嫂嫂,那就是个疯子,到处认亲戚骗钱的。大哥怕脏了你的眼才踹她的。咱们别管她了,船快开了。”
沈晚看了一眼颜菲菲。
颜菲菲心虚地移开视线。
沈晚收回目光,看向江面上的客轮。
“好。”沈晚说,“上船吧。”
颜枭搂住沈晚的肩膀,带着她往栈桥走。
李铮在前面开路。
沈晚走在颜枭身边,步伐平稳。
她失忆了,脑子里干干净净。
但她不是傻子。
颜枭的狠,颜菲菲的慌,苏桃的惨。
这三者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们缠在一起。
颜枭说不想让她回忆过去,说过去没什么好回忆的。
沈晚摸了摸口袋里那几块大洋。
硬币的边缘硌着指腹。
她回头看了一眼。
苏桃已经被拖出警戒线,消失在人群中。
地上的那摊血,正被码头的工人用水桶冲刷。
血水顺着石板缝隙,流进浑浊的江水里。
沈晚收回视线。
她跟着颜枭踏上客轮的甲板。
汽笛长鸣。
客轮缓缓驶离下关码头。
金陵城的轮廓在灰暗的天空下逐渐模糊。
沈晚站在甲板上,江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颜枭从身后拿过一条羊绒围巾,绕在她的脖子上。
“外面风大,回船舱。”颜枭说。
沈晚没动。
“颜枭。”沈晚看着翻滚的江水,“你说,一个人如果作恶多端,是不是连老天都不会放过她?”
颜枭拿围巾的手顿了一下。
他走到沈晚身边,和她并肩站立。
“老天很忙,管不了那么多。”颜枭看着前方,声音低沉,“恶人自有恶人磨。”
沈晚侧头看他。
“那你呢?”沈晚问。
颜枭转头,对上沈晚清冷的目光。
“我是那个磨恶人的人。”颜枭伸手,将沈晚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只要你平平安安,我下地狱也无所谓。”
沈晚看着他眼里的偏执,突然移开视线,转身走向船舱。
“走吧,进去。”
颜枭跟在她身后。
就在这时,江上的风突然变得狂烈,猛地掀起沈晚的帽檐。
帽子眼看就要被吹飞,她惊呼一声,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缩。
颜枭左臂闪电般伸出,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自己怀里。
“唔……”沈晚猝不及防地撞在他坚硬而温热的胸膛上。
风衣凛冽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将她完全包裹。
隔着衣料,她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奇异地安抚了她被汽笛和狂风搅乱的心。
她愣住了,忘了推开,也忘了挣扎。
身体的本能,远比空白的记忆更诚实。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只有这个自称是她丈夫的男人。
颜枭低头,怀里的人儿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小脸煞白,眼神却像受惊的小鹿。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用身体为她挡住了所有风。
邮轮缓缓起航。
金陵城的轮廓,连同那些权柄、仇恨、血与火的过往,都在海平线上一点点模糊,最终彻底消失。
江山万里,从此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