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花钱也要管控
“嫂子”
出乎意料的，里面没有传来那句熟悉的“我很累”，而是传来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
“进来吧。”
李铮推门而入，只见沈晚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窗外清冷的日光落在她素净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疏离的光晕。
他垂首，恭敬地开口：
“嫂子，枭哥下令，让我们收拾行装，准备返回金陵。”
沈晚闻言，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抬头，慢条斯理地将一张书签夹入看到一半的书页中，然后合上了书本，将其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
“什么时候走？”
“……枭哥说，午后便启程。”李铮回答。
午后？
沈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所有情绪。
真是霸道。
连给她一点反应和准备的时间都不肯。
沈晚说，“知道了。”
通知完沈晚，李铮快步走下楼，来到还坐在沙发上的颜枭面前，禀报道：
“枭哥，已经告诉嫂子了，她说知道了。”
颜枭连眼睛都未曾睁开，只是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你去收拾吧。”
李铮领命而去，偌大的客厅里又只剩下颜枭一个人。
他没有动。
过了约莫一刻钟，楼梯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沈晚已经收拾妥当，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没什么要带回去的东西，就只换了一身衣服。
颜枭听见动静，睁开了眼。
见她下楼，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僵滞。
“收拾好了？”颜枭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有要带回金陵的东西吗？”
沈晚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眸子里这些天第一次浮现出些许波澜。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主动愿意跟他讲话。
“我当时的藤箧呢？”
那个藤箧里，装着她从沈家带出来的小黄鱼。
颜枭的目光闪了一下，“那个藤箧，我看了，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就几根小黄鱼。”
他语气平淡，“你若是要花钱，回了金陵，我让李铮给你拿。”
沈晚面无表情地撇开脸，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的心底却掠过一丝冷嘲。
连她花钱的地方也要管控了吗？
倒是无所谓。
她从沈家倒腾出来的小黄鱼，还有许多都放在唐婉儿那里，足够她后半生衣食无忧。
只是这种被完全掌控的滋味，让她心里感到一阵不爽。
颜枭见她没有反驳，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语气也缓和了些许。
“回去路程远，你受不了骑马的颠簸。”他安排道，“我让人开一辆车回去，带着汽油补给，你在车上休息就好。”
“嗯。”沈晚又淡淡地应了一声，惜字如金。
颜枭微微蹙眉，对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有些无奈，却也没再说什么。
他们行军路途遥远，中间定是要在途中休息调整的。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我给你的官契，你收好。今后若是想来淮阴住，我们下次坐船过来。”
她再次“嗯”了一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李铮很快指挥着卫兵们将行装收拾得差不多了。
沈晚一言不发地钻进了那辆为她准备的黑色轿车里。
车子跟着长长的马队，缓缓开出院子的大门。
沈晚透过车窗，看着淮阴的街景不断向后倒退。
她来淮阴这一趟，仓促而来，仓促而归，竟发现自己还没怎么好好逛过这座城。
车子开出城后，沿途的风景便渐渐萧条起来。
颜枭骑着高头大马，身姿挺拔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冷硬的侧脸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他们舟车劳顿，走走停停了好几天，才终于在第五日的黄昏，抵达了金陵城。
看着城门上那熟悉的“金陵”二字，沈晚心中五味杂陈。
到底，还是回来了。
这个地方，是她曾经想要逃离的牢笼，如今却又身不由己地被抓了回来。
马队在城门前停下。
负责开车的司机从车上下来，颜枭翻身下马，将马缰丢给一旁的卫兵，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连续几日的颠簸，让沈晚的腰肢酸痛不已。
颜枭扭过头来，看向蜷缩在后座的沈晚，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我先送你回小洋房。”
沈晚揉着自己的后腰，淡淡应了一声：“嗯，好。”
她坐着的这辆汽车，与骑着马的李铮和一众卫兵分道扬镳。
颜枭的车子一路平稳地开到了小洋房的院子外面。
屋子里的刘妈听见了熟悉的汽车引擎声，以为是督军一个人回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匆匆从屋子里出来，想要迎接一下。
只是，当她满脸堆笑地跑到门口时，却看到了让她瞠目结舌的一幕。
颜枭刚从车上下来，便立刻转身去开了后座的车门，然后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女人扶了出来。
刘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为一片煞白。
她站在台阶上，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是她看错了吗？
为什么感觉，督军带回来的这个女人，长得那么像……
那么像他们那位已经过世了的少夫人？！
颜枭搀扶着沈晚，见她蹙着眉，一手撑着后腰，动作有些艰难，便将大手覆在她腰上，力道适中地细细揉捏了两下。
“颠簸得不舒服？”他问。
沈晚的双脚终于踏踏实实地落在了地上。
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颜枭的手，语气疏离：
“你有要务，就去忙吧。我自己一个人在这儿，不会乱跑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体谅他，可其中的深意却像一根针，扎在两人心上。
她不是在让他别担心，而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自己会在这里老实地被软禁。
颜枭自然听出了她话里带着的刺儿，沉声道，“你若是要出门，可以出去，带着刘妈。”
沈晚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似的，径直走上前去，推开了小洋房院子那扇冰冷的雕花铁门。
颜枭的目光沉了沉，最终还是转向了已经吓得呆若木鸡的刘妈，冷声吩咐道：
“照顾好夫人。”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