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回金陵

李铮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嫂子的话，绝对不能如实跟枭哥说。

“没……没什么。”

李铮的舌头有些打结，避开颜枭的目光，手上的动作都显得有些笨拙。

“我就是看嫂子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怕她多想，就劝了她几句。我说您发着高烧还念着她，让她别跟您置气了。”

颜枭的眉头皱得更紧，眸色沉沉，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她怎么说？”

“嫂子她……”

李铮脑子飞速转动，将沈晚那些冰冷决绝的话在心里揉碎了，重新拼凑出一副截然不同的模样。

“嫂子说……她说她知道，让您好好打针，不要折腾。”

这番谎话李铮觉得自己编得滴水不漏，隐晦地表达了一丝“关切”。

说完，他紧张地攥紧了拳头，等待着审判。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老式座钟滴答作响的声音，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颜枭盯着李铮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久到李铮已经做好了被一脚踹出去的准备时，颜枭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闭上眼，靠回沙发里，疲惫地嗯了一声，算是信了。

或许是高烧让他失了平日里那份洞察秋毫的锐利。

又或许，在他内心深处，也宁愿相信这个被粉饰过的答案。

李铮见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不敢再多待，“那您好好休息，我……我去看看厨房的药煎好了没。”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客厅。

这一夜的风波，似乎就这样被一个善意的谎言无声无息地平息了。

之后的几天，淮阴城里年味渐浓，但颜枭的这处宅邸却始终冷清。

过了大年初三，颜枭更忙了。

沈晚有意避着他，他在家时，她就在房间里不出来，颜枭不在家时，她才出来偶尔吃个点心。

两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再未打过一个照面，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李铮夹在中间，如履薄冰，每日例行公事般地去沈晚房门口问安，得到的也永远是她那句“我很累，我要休息了”的答复。

那扇门隔开的，是两个不肯妥协的灵魂。

这诡异的平静一直持续到大年初七。

连着下了几日的大雪终于停了，天边难得露出了一抹清冷的日光。

新上任的淮阴市长吴文清抵达淮阴。

带着一众随员，亲自登门拜谒。

吴文清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身得体的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与淮阴城里那些满身兵痞气息的官员截然不同。

颜枭的病已经好了，神采奕奕的。

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军装，肩章上的金星在日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整个客厅的气氛都变得严肃起来。

吴文清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恭敬：

“还要多谢颜督军。之前淮阴的沉船事件，幸得您出手处理，才没让事态恶化。”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随员手中接过一份文件，“前后一共死了十一个人，获救的有三十二个人。相关的文件下官已经整理完毕。中央政府那边儿，也已经下令，正式通缉陆云霆了。”

颜枭接过文件，淡淡看了一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声，算是回应。

吴文清见他没有多说的意思，便立刻将第二份文件双手奉上。

“城中各项事务的交接章程，下官也已经整理完毕，请您过目。”吴文清恭敬地递上文件，“另外，关于您之前提到的，增派驻军入驻淮阴的事宜，市政厅也会全力配合，绝不拖延。”

颜枭随意地翻了翻手里的文件，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

他言简意赅地交代了几句。

吴文清连连点头称是，态度谦卑至极，几乎要把腰弯到了尘埃里。

公务谈完，客厅里那股紧绷的气氛，才总算缓和了些。

吴文清笑着说：

“听闻督军夫人也在此处，下官与拙荆特备了些本地的薄礼，还望夫人不要嫌弃。”

他说着，身后的副官便呈上两个精致的锦盒。

颜枭的目光微动，淡淡道：

“她怕生，不喜见客。我替她代为收下。”

“是。”

吴文清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又寒暄了几句，便知趣地告辞了。

人一走，颜枭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尚未消融的积雪，眼神幽深。

李铮将两个锦盒放在桌上，正准备开口，却听颜枭发号施令。

“传令，收拾行装。”

李铮一愣，“我们这是要去哪？”

颜枭转过身，目光冷冽，“淮阴沉船事件已经处理完了，该回金陵了。”

李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楼上的方向。

这么突然？

李铮在楼下站了片刻，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上了楼。

木质的楼梯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他走到沈晚的房门前，抬起手，轻轻叩响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