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猜不出来才是奇怪的

那个丫鬟似乎跟她关系还算不错，平日里也知道她的难处，见状便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小声劝道：

“你就跟督军夫人说说话吧，反正这会儿前头也没什么事情要做，有我在这儿看着呢，不会有人说闲话的。”

那丫鬟这才勉强安下心来，怯生生地答应下来：

“是，夫人。”

丫鬟蹲下身来，拿起桌上的白瓷茶壶，倒了一杯色泽澄亮的凉茶，然后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沈晚的手边来。

沈晚伸手接过凉茶，指腹触碰到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一阵冰凉。

她垂下眼帘，看着杯子里漂浮的几片草药，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你是李家的童养媳？”

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那丫鬟猛地抬起头，眼睛微微瞪大，满脸都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这位高高在上的督军夫人，竟然一口就道破了她隐藏的秘密。

要知道，这件事情在李家，除了老爷和那些从小看着李铮长大的老佣人之外，外人根本是不知道的。

自己更是守口如瓶，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小少爷根本就不喜欢她。

她如今能继续留在李家，有一口饱饭吃，不至于流落街头被卖进暗娼窑子，已经是承了李家天大的恩情。

若是她敢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是少爷的童养媳，那显得她多想上位、多有心机似的。

若是惹恼了小少爷，把她赶出家门，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丫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晚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茶入口有些苦涩，回甘却带着一丝清凉。

里面放了些解暑的草药，虽然不如颜公馆里的酸梅汤那般精致好喝，但在这炎炎夏日里，倒也十分受用。

沈晚见丫鬟一直不说话，只是像个木头桩子一样蹲在那里发抖，便侧目瞥了她一眼。

沈晚在心里无奈地想着：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性子就够闷、够冷淡的了，平时在颜公馆，如果不是颜枭主动招惹她，她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

没想到李铮的童养媳，性子竟然比她还要闷上三分，像个锯了嘴的葫芦。

“你别紧张。”

沈晚放下茶杯，声音放柔和了一些，试图安抚她那紧绷的情绪。

“我不是听别人说的，我是自己猜的。”

丫鬟听到这话，眼中的震惊更甚，她鼓起勇气看着沈晚，声音细若蚊蝇：

“夫人……您怎么猜出来的？”

沈晚闻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那一抹笑容如同冰雪初融，连池塘里的荷花都似乎失了颜色。

“你那般护着李副官，连命都不要了地挡在那拐杖前面。”沈晚的目光透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清明，“那副紧张又认命的模样，猜不出来才是奇怪的。”

丫鬟低下头去，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胸口里。

自己刚才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她只是习惯了，从小到大，老爷教给她的规矩就是，小少爷是她的天，她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护着小少爷周全。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不想在这位聪慧的督军夫人眼里，竟是一张一览无余的白纸。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与慌乱，丫鬟赶紧岔开话题。

她将桌上那个放着冰棍的青花瓷盘端了起来，送到沈晚跟前，有些局促地说：

“夫人，您身子无恙吧？这冰棍能吃吗？这天儿太热了，现在都已经有些化了，您还是尽快吃掉比较好，免得一会儿全化成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