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谢瑜咬舌自尽

说了，能换一个痛快。

不说，那就是继续往死里折腾她。

怎么看，都是说了划算。

可是——

陆云霆的脸又浮现在她脑海里。

他对她笑的样子，在书房里教她写字的样子，在她被谢家的人欺负之后替她出头的样子。

他从来没有嫌弃过她是外室所生。

他给了她一个家。

一个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家。

谢瑜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得厉害。

她那点偷情的事，跟陆云霆对她的恩情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她欠陆云霆的。

这辈子都还不清。

所以，她不能说。

谢瑜在心里做了决定。

她宁愿死，也不做背叛陆云霆的事。

就当是……补偿他了。

谢瑜闭上了眼睛。

油灯的火苗越跳越弱，最后“噗”的一声熄灭了。

地牢里陷入彻底的黑暗。

谢瑜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黑暗像一头巨大的野兽，张开血盆大口，一点一点地将她吞噬。

她不害怕。

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黑？

时间在黑暗里变得模糊。

谢瑜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一整个晚上。

她只知道自己越来越冷，越来越累，意识像是被拧紧了发条，一点一点地变慢、变钝。

李铮是第二天傍晚才回到地牢的。

他本来不想来的。

昨天离开地牢之后，他回房间洗了手，换了身衣裳，倒头就睡。

他以为自己能睡个好觉，可闭上眼睛就是李秀秀的脸。

那张温柔的笑脸，对他喊“少爷”的脸，被他亲手收进棺材里的脸。

他睡了一个时辰就惊醒了。

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李铮在后山的卫兵宿舍里坐了一整天，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地上的烟头堆成了一座小山。

到了傍晚，他终于坐不住了。

他得回去看看。

看看那个女人想通了没有。

看看她愿不愿意开口。

他想知道真相，想知道谢瑜为什么要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

这些问题像蚂蚁一样啃噬着他，不得到答案他这辈子都不得安宁。

李铮走到地牢门口，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走廊里依旧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霉味。

他皱着眉头，快步往里走。

走到牢房门口，他停下了脚步。

门口看守的卫兵不在。

李铮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他推开门，冲了进去。

牢房里黑漆漆的，油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李铮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嚓”一声打着。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牢房里的景象——

谢瑜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的姿势很奇怪，蜷缩在地上，身子微微扭曲，像是死前挣扎过。

李铮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谢瑜的鼻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李铮的手指僵住了。

他掰开谢瑜的嘴，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

她的舌头被咬断了半截，断口处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

李铮手里打火机的火苗跳了跳，差点没拿住。

他奶奶个腿的！

他在心里破口大骂。

地牢里什么危险的东西都没放，门外的卫兵也没发现任何异常，这个王八蛋怎么就能咬舌自尽的呢？

她浑身上下都是伤，连翻个身都费劲，她哪来的力气把自己的舌头咬断的？

李铮松开手，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着谢瑜的尸体，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

失落。

他还没问出来。

他还不知道李秀秀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还没亲手给秀秀报仇。

可人已经死了。

死人的嘴里，是没有秘密的。

李铮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他大步走出牢房。

门口的卫兵听到脚步声，急忙跑过来。

李铮瞪了他一眼：“你刚才去哪儿了？”

卫兵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去……去解手了……”

“滚过去看看，犯人自杀了。”

卫兵的脸“唰”一下就白了，连滚带爬地冲进牢房。

李铮往外走。

他得去告诉枭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