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唐婉儿和颜菲菲

阿昭不解地眨了眨眼：

“这点人情，要还也是等督军回来之后还的，您这不是多想了吗？我瞧着李老爷子诚意挺多的，他连自己的贴身护卫都带来了……”

“阿昭。”沈晚打断她的话，“你若是害怕，就找人重新给院子里的大门换个新的，结实的。莫要跟我絮叨。”

她昨天一晚上没睡，心力交瘁，困得眼皮都在打架，耐心自然也没有多少。

阿昭见她有点儿生气了，讪讪地闭上嘴，拿着梳子轻轻地给她梳头。

梳齿划过头皮，带着微微的酥麻感，沈晚靠在椅背上，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让人把院子收拾干净。”沈晚吩咐道，声音已经带上了困倦的沙哑，“收拾完了，都下去歇着吧，不用在这儿守着。”

阿昭应了一声，替她把头发擦得半干，又服侍她上床躺下。

沈晚几乎是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金深似海的督军府，颜枭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大门口等她。

他朝她伸出手，嘴角勾起一抹笑，可那笑意还没来得及蔓延，他身后就涌上来无数黑色的影子，将他整个人吞没。

她想要跑过去救他，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沈晚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暮色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房间里一片昏暗。

她刚睁开眼，就见两张脸凑在床边，唐婉儿和颜菲菲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醒了醒了！”唐婉儿激动地拍了拍颜菲菲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

颜菲菲凑得更近了一些，拉着沈晚的手，一脸要哭了的样子：

“嫂嫂！你睡了一整天啊！昨天晚上颜公馆被人袭击的事儿我跟唐小姐都知道了，早上就过来了，但是你的丫鬟说你在休息，不让我们打扰，我们就直接上来了，一直守在这儿。”

沈晚睡眼惺忪地看着她们，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她揉了揉眼睛，撑着身子坐起来，嗓子干得发疼：

“无碍，人都已经死了。”

卧房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外面却黑漆漆的，衬得这间屋子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安全岛屿。

唐婉儿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担忧：

“出了这样大的事，你竟然还能回来睡得着！督军呢？！他出城去了吧？可有传消息回来？”

沈晚打了个哈欠，伸手从床头柜上倒了杯水喝下去，润了润嗓子才说：

“没有。他应该也遇到那帮人了。”

她神色平淡，说出来的时候，好似在讨论今日的天气，而不是她丈夫生死未卜的消息。

颜菲菲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嫂嫂，你就没一点担心的吗？”

沈晚放下水杯，抬眸看向她：

“他有什么好担心的？没人能在他手里得到便宜。”

话虽如此，颜菲菲心里那点担心也被她这副笃定的模样给驱散了。

她叹了口气，嘟囔着说：

“也是，大哥那个人，鬼都怕他。”

沈晚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她离开被窝，屋子里微凉的空气让她打了个寒颤，沈晚给自己套了一件厚实的绒面外套，打开房门出去。

二楼一片光明，壁灯将走廊照得温暖而亮堂，可一楼却黑漆漆的一片。

昨日交战的时候，大厅那盏水晶吊灯被打掉了下来，碎片和血迹虽然已经清理干净，但那些被打烂的红木家具和弹孔累累的墙壁却无法掩盖，看起来阴森森的。

好在二楼就只有楼梯口的几盏壁灯被打破了，大部分都还是好的。

他们没让昨日那些人上到二楼来。

沈晚沉默了一下，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往下望了一眼，黑黢黢的大厅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吞噬掉误入其中的人。

唐婉儿和颜菲菲将沈晚夹在中间，俩人一人搀着她一边胳膊。

颜菲菲说：“嫂嫂，你跟我去顾家吧！顾家的安全不比颜家的差，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颜菲菲知道她是沈晚之后，总是一脸谄媚地讨好她。

唐婉儿说：“跟我去唐家……”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了家里还有一个苏桃，那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苏桃那个女人心思歹毒，若是把沈晚带回唐家，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唐婉儿改口说：

“你还是去顾家吧，我派些人给你，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