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躁得慌
半夜里,林婉音是被一阵热意烘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发觉身边的人贴了过来。陈绍衡的胸膛烫得吓人,隔着薄薄的寝衣,那温度几乎要灼着她。她还没完全清醒,就感觉他的手臂从身后环上来,箍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紧接着,他的唇落在她后颈上。
不是平时那种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而是带着温度的、绵密的吻,顺着脖颈一路向下,呼吸粗重地喷在她耳后。那热度烫得她一激灵,睡意顿时散了大半。
“阿衡?”她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大半夜的,你干什么呀……”
陈绍衡没答话。他的手已经开始解她寝衣的系带,动作比平日里急得多,甚至有些笨拙。林婉音按住他的手,回过头看他。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她看见他的脸。
他的眼睛亮得有些吓人,眼底像燃着什么,呼吸又粗又重,额上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那不是寻常情动的模样,倒像是被什么架着,烧得难受。
林婉音心里咯噔一下。
“阿衡?”她又叫了一声,语气里带了点不安,“你怎么了?”
陈绍衡没答,只是把她扳过来,欺身压上去,低头吻她的唇。那吻又急又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渴望,像是渴极了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林婉音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偏开头躲他,手抵在他胸口推了推。
“哎呀,你干什么呀……大半夜发什么疯?”
“我想要你。”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喉咙里像烧着火,落在她耳畔,烫得她心尖一颤。
林婉音脑子还懵着,下意识伸手推他:“我困死了,明天再说吧……”
“不行。”他的声音更哑了,带着一种近乎焦躁的迫切,“我等不了明天。”
林婉音愣住了。
这么久以来,他一向是克制的。哪怕再想要,只要她说不,他绝不会勉强。可今夜他像换了个人,那双眼睛看着她,里面有渴望,有焦躁,还有一点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晚上那碗鹿血。
“陈绍衡,”她推了推他的肩膀,“你不会是喝那碗鹿血喝出毛病了吧?”
陈绍衡没答话。他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额头上,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他的身体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隔着两层衣服,那热度几乎要把她点燃。
“婉音。”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闷在她头顶,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沙哑,“我躁得慌。”
林婉音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一下一下砸在她身上。他的呼吸又重又乱,喷在她发顶,烫得吓人。
她忽然有些心软。
他在等。
等她点头。
林婉音心里那点犹豫,被这个认知悄悄化开了一些。
她原本想等去药铺问问大夫,寻个稳妥的避孕的法子。可眼下这情形……她脑子飞快地转了转,算着日子。月事过去才第三天,应该还没到排卵的时候吧?
但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她正想着,陈绍衡等不及了。见她没有推拒,他便低下头,重新吻住她。那吻比方才更烫,更急,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摸索到她的衣带处。
林婉音偏开头,喘着气把他推开一点。
“等、等一下——”
陈绍衡停下,抬眼看她。月光下,那双眼睛里满是压抑的渴望,还有一点委屈似的疑惑。
林婉音抿了抿唇,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那你一会儿……。
陈绍衡愣了一下,没太听明白。
他嘴上应着,手指却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显然心早就飞了。
林婉音脸烫得厉害,推了他一下又解释说:“大半夜的,不好洗。”
陈绍衡这会儿哪还有心思管她怎么洗。他“嗯”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进去,便又吻了下来。
床帐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下来,月光被挡在外面,只剩下一片朦胧的昏暗中交缠的呼吸和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浪潮的来势愈发湍急,终于漫过堤岸。
林婉音绷紧的身子倏地一颤,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将他推开。
喘息渐渐平复,她才慢慢回过神来。有什么不同于彼此的触感,还贴着她的肌肤,不曾散去。
陈绍衡喘着粗气撑在她上方,脸上挂着汗珠,眼睛里的渴望还没完全褪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推开弄得一愣。
“你推开我干什么?”他的声音还是哑的,带着明显的不满。
林婉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有些懊恼地伸手够旁边的手帕。
“不是说了嘛,”她一边擦一边嘟囔,“大半夜的不好洗。”
陈绍衡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不解。他实在想不通,这种事跟洗有什么关系。
擦干净了,林婉音把脏了的手帕往旁边一扔,重新躺下。陈绍衡也跟着躺下来,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他的手从她腰间缓缓上移,不知碰到了哪里,林婉音转过头瞪他。
他顿住,低头看她。
月光下,她脸红得像要烧起来,手捂在胸口,羞恼地说:“你……你往哪儿摸呢?”
他眼底浮起笑意,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林婉音听完,脸更红了,抡起拳头捶他:“不许说!”
他从前线回来就发现了。她好像长高了些,身上该长肉的地方也更丰腴了些。他夜里搂着她的时候,总觉得和以前不太一样。
林婉音翻过身,面对着他。
这其实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这具身体才刚满十八,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可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以前不这样?”
陈绍衡躺回自己的枕头上,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
“我们天天睡一起,我怎么会不知道。”
林婉音觉得不对劲。两人之前可没同房,他怎么知道她身上的变化?
陈绍衡像是看出她的疑惑,偏过头看她,唇角勾了勾。
“你穿的那些睡袍,有时候半夜会散开。”他说得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看不到也难啊。”
林婉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脸“腾”地一下烧起来。
她半坐起身,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好啊,你个色胚!那么早就开始吃我豆腐!”
陈绍衡握住她的手,眉头微微皱起。
“吃豆腐?”
林婉音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漏嘴了。
“……我们家乡的说法。”她含糊带过。
陈绍衡看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她手心发痒。
“吃豆腐。”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我喜欢。”
话音刚落,他翻身又压了过来。
“再来一次。”
林婉音瞪大眼睛:“你——”
“刚才你推开我了,”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点控诉,“不过瘾。”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她。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急,更烫,带着一种再也压抑不住的渴望。他的手重新去解她的衣带,动作还是急,却比方才轻了些,像是怕弄疼她。
林婉音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迷迷糊糊间想:这人,什么时候学会说这样的话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上,像一汪清浅的水。
夜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