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新生
苏文站在永和堂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药香还是那个味道,淡淡的,苦里带着回甘。伙计们在柜台后头忙进忙出,抓药的、包药的、收钱的,一切和往常一样。
不一样的是她。
沈怀仁正坐在诊台后给人把脉。他低着头,神情专注,手指搭在病人的手腕上,像是什么都干扰不了他。
苏文没有出声,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沈怀仁抬起头,目光往门口一扫,然后整个人愣在那里。
她来了。
齐肩的短发,月白色的短袄,深蓝色的长裙。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沈怀仁怔怔地看着她,一时忘了手里还搭着病人的脉。
那病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回过头来看着他,忍不住咳了一声。
沈怀仁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收回目光,三两句把病人打发了。
然后他站起身,朝她走过去。
苏文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亮得惊人。
“怀仁。”她叫他。
沈怀仁在她面前站定,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嗯?”
苏文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我跟他离婚了。”
沈怀仁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笑,看着她整个人站在那里。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也不大,就是嘴角弯了弯,可眼睛里的光比方才更亮了。
“你这几天不在,”他说,“攒了好多病案,等着你抄呢。”
苏文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就好像她只是出了一趟远门,今天终于回家了。
她点点头。
“好。”
傍晚时分,永和堂打烊。
沈怀仁把最后一扇窗扣好,推门出去。
巷口站着人。
和从前一样。
又和从前不一样。
沈怀仁走过去。
“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进巷子里。
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西边还留着一抹橘红。石板路被傍晚的光照得温温的,两旁的屋檐在脚下投着长长的影子。
他们走得不快,就那么慢慢地走着。
从前走这条路,他心里总压着什么东西。现在那块石头没了,整个人轻快得像要飘起来。
苏文走在他身边,脚步也比从前轻了些。她偶尔偏头看他一眼,他就正好也看她。目光碰到一起,又都移开,然后过一会儿,再碰到一起。
走着走着,苏文忽然站住了。
沈怀仁也停下来,看着她。
苏文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怀仁,”她说,“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说。”
沈怀仁等着她开口。
苏文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她的脸微微有些红,手指攥着衣角,攥得紧紧的。
“成婚这么久以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他……他其实从未碰过我。”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没有躲闪。
“我还是清清白白的。”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就那么站在那里,等着他的回应。
沈怀仁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短了。
可还是她。
“我知道。”他说。
苏文愣住了。
“你知道?”
沈怀仁笑了笑,没有答话。
他是大夫,见过太多来看病的妇人。那些人说自己的病症时,什么话都讲得出口。唯独苏文,连最简单的夫妻之事都听不懂,还要来问他。那时候他就知道了。
可他从没问过。
因为他不在乎这个。
他喜欢她,是因为她是她,不是因为她是“清白”还是“不清白”。她是什么样的人,他每天都能看见。从她第一次坐在角落里抄病案开始,他就知道,她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
苏文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笑着,笑着,眼泪涌了出来。
沈怀仁伸出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
她没有挣扎,就那么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稳稳的。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天边的最后一抹橘红也暗下去了,月亮升起来,把石板路照得泛白。
他们站在那里,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沈怀仁忽然开口。
“往后,”他说,“我们一起。”
她没有抬头,可他知道她在笑。
“好。”她说。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夜风从巷子口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气息,软软的,暖暖的。
(前面几十章确实得好好改改。我后面尽量抽出时间来。自己回头看了也觉得不太好,好多地方都写岔了。对了,毛镜昭和三哥所在的大学,以后统一叫沪江大学。
小板凳已备好,坐等大家的点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