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山夜惊魂

第302章 山夜惊魂

半夜,厢房里一片漆黑。

陈绍衡侧躺着,把林婉音整个人圈在怀里。一只胳膊绕在她腰上,她背对着他蜷着,头枕在他另一条臂弯里,呼吸均匀绵长。山里的夜静得厉害,连虫鸣都稀稀疏疏的。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忽然猛地睁开眼,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直觉让他的身体比意识醒得更快。有人在拨门闩,不止一个,是几个。

他的手在黑暗中无声地探到枕头底下,握住了枪柄。

门闩被拨开了。门被推开一条缝,闪进来三个人影,都光着上身。其中一个走到床边,没看清床上的轮廓就转过身,压低声音问后面的人:"谁先?"

“我先来。”另一个声音说。

那人上前两步,伸手开始解裤腰带。

陈绍衡的血液一瞬间冻住了。

他没有动,等那人走近床边、手刚碰到被角的那一刻,他从床上暴起,一脚正踹在那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脊背撞在墙角,发出沉闷的声响。第二个人还没反应过来,陈绍衡已经一把攥住他,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鼻梁断裂的脆响在黑暗中格外清晰。那人都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软软地瘫倒在地。第三个人见势不妙,转身就往门外跑,还没跑出内院大门,就被一道从阴影里闪出来的身影按住了。

宴清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一只手锁住那人的手腕,另一只手反扣住他的肩膀,膝盖顶在他后腰上,把人压得动弹不得。他抬头看了陈绍衡一眼,无声地确认了情况。

林婉音被搏斗声惊醒,迷迷糊糊地从床上撑起身子,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怎么了?阿衡……"她揉着眼睛,借着月光看见地上躺着两个人,声音一下子紧了,"出什么事了?"

她一边问一边摸索着穿衣服,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念头——是不是有小和尚来偷东西?这年头日子苦,庙里香客多,偷点吃的用的也是常有的事。她想着,要是没丢什么要紧东西就算了,毕竟婆婆常来这庙里,跟方丈看着也挺熟,闹大了不好看。

宴清已经将逃跑那人反手绑了,又将地上瘫着的两个拖到院子里,让他们跪在青砖地上。三个人抖成一团,月光照在他们光秃秃的头顶上,泛着惨白的光。宴清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你们来干什么?"陈绍衡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带着寒气。

没人回答。三个和尚低着头,肩膀筛糠一样抖着。

陈绍衡看了一眼为首的和尚:"说。"

那和尚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不关我的事……是方丈安排的……"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方丈说……给女施主开光……"

"开什么光?"陈绍衡的声音像刀一样落下来。

"是……是方丈吩咐的……说女施主是来求子的……"那和尚的声音越来越小,"……这庙里都是这么做的……"

宴清站在身后,握着刀的手紧了一紧。陈绍衡的呼吸也凝了一瞬。

林婉音站在厢房门口,听到那几句话,脑子里嗡的一声。求子?开光?她的后背一阵发凉,像被人从后脑勺浇了一盆冰水。

和尚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不管我们的事……我们只听命行事……"

陈绍衡转过身,对宴清说了一句:"先拉去柴房审。我一会儿过来。"

宴清把人拖走了。

陈绍衡回到屋里,林婉音坐在床边,脸色苍白。他走过去坐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很稳:"没什么大事,几个宵小罢了。你继续睡,我过去瞧瞧。"

林婉音怎么可能还睡得着。她呆呆地坐在床边,转头看见桌上那根安神香,还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点过。如果点了呢?她不敢想。

柴房里,油灯被点了起来。三个和尚跪在地上。方丈被宴清从正房拖过来时,脚上的鞋都掉了一只。他看见陈绍衡坐在一把椅子上,借着灯光点了一根烟,没有抬头看他,腿一下子就软了。

"施主,您饶了老衲……"

陈绍衡吐了一口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他把烟夹在指间,声音很低很平:"方丈,你做这种事多少年了?"

方丈哆嗦着,不敢说话。

陈绍衡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平视着他的眼睛:"我不喜欢浪费时间。你最好在我还有耐心的时候,把该说的都说了。”

审问的过程很快。几乎没费什么劲,几个和尚就全招了。

龙象寺的"求子"是怎么做的——安神香里掺了药,让人睡死过去;半夜安排和尚进厢房。女客事后若是起了疑心,方丈便开解说"这是菩萨入梦,不必声张"。女客自然也不敢声张,说出去名声就全毁了。

他们靠提供"开光"服务收取高额香火钱,碰上家境殷实的,事后还会以"护法"的名义长期要挟勒索。这桩生意从方丈的师父那一辈就传下来了,做了二三十年,女客从城里到乡下,少说几百人。每一笔都记在一本账簿里。

陈绍衡接过宴清从方丈柜子里翻出的那本账簿,一页一页翻过去,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回"开光"的女客姓名、日期、来处,最后一栏是捐献的香火数额。他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了一下。他看见了母亲的名字,捐献的香火数目不小。母亲只是来烧香的,不知道底下的事。他把那一页撕了下来,折好收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把账本合上扔在桌上。

"本来想留你一命。"他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惜了,你动的是我的人。"

宴清从方丈身后走上前,反手握住了刀。方丈哭喊着瘫倒在地,声音尖利而嘶哑:"施主!施主!老衲再也不敢了!老衲……"

陈绍衡没有看他,只是朝后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对宴清说了一句:"拉去后山处理。别脏了这地方。"

宴清一把拽起方丈的僧袍后领,把人拖了出去。哭喊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竹林深处。

陈绍衡回到厢房的时候,林婉音还坐在床边,跟他走时一模一样的姿势。她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有红血丝。

"怎么样了?"她问。

"问清楚了。今晚的事不会再发生。"他在她身边坐下,手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掌心温热,轻轻摩挲着她的手,"你再睡一会儿。"

林婉音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于问出口:"他们说的'开光'……是……?"

陈绍衡没有回答。但林婉音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后怕得浑身发抖。如果陈绍衡今晚没有来,如果她点了那根安神香……她不敢想下去。

陈绍衡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没有说"别怕",没有说"没事了",只是把她的手攥在自己掌心里,攥得很紧。

"天一亮我们就走。"他说。

天快亮的时候,亲兵带着警卫上了山。

宴清从后山回来时,天色已经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白。他的脚步比平时略沉一些,鞋底沾着后山竹林里的湿泥和落叶。他在陈绍衡面前站定,隔着两步的距离说了一句:"办好了。"

陈绍衡没有看他,只问了一句:"干净?"

"干净。竹林深,走远了。不会有人找见。"

陈绍衡点了点头,沉默了几息:"一会儿你去趟县衙。庙里的事你清楚,把证据拿给县长看。就说龙象寺藏匿淫僧,以开光为名奸淫女客,证据确凿,请他派人来查封。"

宴清点头:"要是县长问起……"

"问起你就说按规矩办。"陈绍衡看了他一眼,"不必提婉音。只说这庙有问题,不能再留。"

宴清垂眼应是,转身去办。

**

林婉音收拾好东西从厢房出来时,天色已经全亮了。晨光从山脊那边漫过来,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照得透亮,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陈母被昨夜的动静闹得一夜没睡好,正站在院子里拉着陈绍衡问话:"昨晚到底出什么事了?动静那么大,我怎么听见有人在喊?还有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会在这儿?"

陈绍衡站在母亲面前,脸上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刚要开口,林婉音已经走到了他身边。她看着婆婆那张关切又困惑的脸,心想婆婆要是知道了真相,这辈子都过不好。她深吸了一口气,自然而然地挽住了陈母的胳膊,笑着说:"妈妈,没什么大事。就是后半夜有几个和尚摸进院子里偷东西,被阿衡和宴清碰上了,抓了个人赃并获。没伤着谁,也没丢什么东西。您别担心了。"

陈母看看她,又看看陈绍衡,目光在两个年轻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确实不像出了什么大事的样子。她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没出事就好……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

顿了顿,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从庆幸转成了不满:"这庙里怎么还偷东西呢?我还捐了那么多香火钱,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那方丈看着慈眉善目的,底下怎么养了这么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林婉音听到"慈眉善目"四个字时,挽着陈母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脸上却还挂着笑:"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咱们回去吧,这破庙以后不来了。"

陈母点着头,被她搀着往山门走,嘴里还在念叨:"真是的……白瞎了我那些香火钱……你说这和尚怎么也偷东西呢……"

林婉音没有说话,只是挽着她的胳膊,一步一步下了台阶。陈母不知道,她差一点把自己的儿媳妇送进了什么地方。

林婉音走到山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龙象寺的匾额还挂在门楣上,晨光照在上面,有些刺眼。她转过身,上了车。

她再也不会来这个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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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娇宠:冷峻长官的现代小娇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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