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他不是不行，是太行了

徐颂意被他问得一脸莫名其妙。她眨了眨眼，看了看他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又看了看他脸上那副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什么谁教我的？这故事是个人都知道好吗？你别转移话题。”

她反手拉住他的手腕，从石墩上站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决：“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讳疾忌医，小病不治，拖成大病就晚了。走吧，我们去找孙大夫瞧瞧，有病治病，没病预防。你别磨蹭了。”

她说完又拽着他就往前走，步子轻快得很，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周明被她拉着走，目光落在她的后脑勺上，那根红绸带扎的高马尾随着她的步子一晃一晃的。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身上还有许多他不知道的事。

徐颂意几乎是拽着周明的袖子把他拖进孙氏医庐的。孙大夫正在整理药材，听见门帘响动，抬头一看，先认出了周明——陈家少爷身边的那个副官，此刻正一脸不情愿地被人拽着胳膊，表情活像被押进审讯室的逃兵。再一看拽着他的那个姑娘，正是上回替“自己男人”来求药的。

“孙大夫，我带他来了。”徐颂意把周明往诊椅上一按，自己站在他旁边，一只手还搭在他肩膀上，防止他随时逃跑，“您给他把把脉。他总说自己没病。”

周明一脸尴尬。这位孙大夫在陈公馆打过多少回照面，他觉得自己今天这张脸算是丢尽了。孙大夫推了推老花镜，看看周明，又看看徐颂意，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个来回。他做了几十年大夫，什么场面没见过。这位周副官的表情——面如死灰，又带着一丝想死的尴尬。

他心里有了数，笑着坐下来，把脉枕推到周明面前。

“周副官，请。”

周明没有立刻伸手。徐颂意硬是拉着他的手放到脉枕上。

“周副官，医者父母心。进了这扇门，没有军衔高低，只有病人和大夫。您就当我是您手下一个兵，哪里不舒服，咱们实话实说。”孙大夫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跟一个紧张的病人聊家常。

周明终于把手腕翻过来，搁在脉枕上。孙大夫戴上眼镜，伸出三根手指搭上他的寸口。徐颂意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诊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孙大夫的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又皱起。他偏过头，看了徐颂意一眼，那一眼很复杂。有困惑，有无奈，还有一丝忍俊不禁。

徐颂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孙大夫，他怎么样？”

孙大夫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指从周明腕上移开，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姑娘，你上次来跟我说，你男人不行……”

周明坐在旁边，耳朵烧得通红，眼睛盯着地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颂意连忙点头。孙大夫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了然：“他不是阳痿。他是年纪轻，阳气本来就足。之前给你开的那些壮阳猛药，他一个阳气过亢的人，是给他火上浇油了。”他又转过头看周明，“你最近是不是经常燥热，睡不好，浑身是劲儿没处使？”

周明难为情地轻轻嗯了一声。那一声里有一种“我早说了”的无奈，也有一点终于被人理解的庆幸。

徐颂意张着嘴，愣在原地。她辛辛苦苦折腾了这么久的药膳，合着全治错方向了？

“他不是不行，是太行了。”孙大夫重新拿起毛笔，在砚台上舔了舔墨，开始写新的方子，“他需要的是固精、降火、安神，而不是壮阳。龙骨、牡蛎、芡实、金樱子、莲子须……这都是收敛固摄、清心安神的药。吃上一个疗程，虚火平复下来，自然就好了。”

徐颂意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所以……能治？不是大问题？”

孙大夫写方子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这姑娘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紧张、困惑，一点一点地化开了，化成了不敢太张扬的开心。“不是大问题。能治好。”他放下笔，把方子递给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徐颂意接过方子，低头看了一眼，虽然她看不懂。然后她抬起头来，脸上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一把拉住周明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谢谢大夫！等治好了，我给您送一面锦旗来，就挂在医馆的大厅里，让所有患者都能看见。上面就写‘德医双馨，妙手回春’。不，写‘再世华佗，杏林春暖’。您挑一个，或者我都写，挂两幅也行！”

孙大夫摸着胡子，被她哄得哈哈大笑。他行医大半辈子，什么样的病人家属都见过，还没见过要送锦旗的，还没治呢就要挂在大厅里，让所有人都看见。他转头看向周明，笑意未收：“周副官，你这小娘子，真是有趣得紧。老夫行医大半辈子，头一回有病人要给我送锦旗，还是当着我的面念出来。”

周明看着徐颂意那张笑得毫无遮拦的脸，心里那点窘迫忽然就被另一种情绪盖过去了。他无奈又宠溺地弯了弯嘴角：“是。她一向有趣。”

孙大夫笑着又叮嘱了一句：“这次的药可不能熬成汤了。做成药丸，早晚各一粒。记住，一个疗程，中间别断。”

徐颂意接过方子，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您放心。这次我一定严格按医嘱来，绝不乱加料。”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可认真了，孙大夫又笑了出来。

两人从医馆出来，午后的阳光还是那么亮。徐颂意走在前面，手里攥着那张方子，步子轻快得很。周明上前牵住她的手：“颂意，我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