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她什么都有

第86章 她什么都有

苏文终于抬起头来。

走廊空荡得惊人,日光灯把白墙照得泛青。那两道背影正往尽头走,一深一浅,渐渐被光吞进去。她望着那抹月白色温驯地挨在那个冷硬男人的身侧,走成一道柔和的弧线。

她忽然想起方才那短短一瞬,那个冷硬的男人抬手,为她拨开颊边碎发。

动作很轻,轻到不像一个军人会有的力度。

她原本不懂。

此刻却忽然有些懂了。那不是做给谁看的,那是习惯,是顺手,是把一个人放在心上太久,久到不必刻意,久成本能。

她垂下眼睛,攥紧了袖口里那只空了的粗陶小瓶。

不是恨。

是一种比恨更冷的困惑。

那个林小姐,分明有自己的丈夫,那丈夫待她那样好,好到她苏文这辈子,连想都不敢想这样的对待。

可她为什么还要来招惹镜昭?

为什么丈夫病危,她却要守在这里?

她有丈夫疼她、护她、深夜里亲自来接她。她什么都有了。

可她偏偏还攥着另一个人的心,攥得那样紧,紧到那个人宁可在无爱无实的婚姻里困死,也不肯多看自己这个妻子一眼。

苏文望着走廊尽头。那两道身影早已消失在转角,光也收了,只余一片空。

“少奶奶,您歇一歇吧……”

红玉的声音从很远处传来,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

苏文没有应。

她只是垂着眼睛,看自己藏青色袄裙的下摆。裙边沾了污渍,灰扑扑的,底下露出一双裹过的小脚。

她忽然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搞错了一件事。

她以为林婉音是来抢的。

可原来,人家什么都有。

用不着抢。

林婉音和陈绍衡刚跨出医院大门,正与匆匆赶来的李管事迎面撞上。

李管事脚步一顿,看见她时怔了怔,随即一点头,未及多言,已侧身疾步进去,直奔急诊室。

李管事,五十来岁,精明干练,毛家商号的老账房,跟了毛老爷二十多年,近两年才常驻上海。上回调查林婉音,就是他亲自去办的。毛老爷、毛太太还在桐城,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到。

他原想着,来了先垫付费用、安排人手、对接院方,余事等老爷太太来了再说。

谁知一进门便被告知——少爷是中毒。

他先是震惊:“中毒?什么毒?谁下的?”

继而目光一沉,扫一眼抢救室紧闭的门,扫一眼六神无主的红玉,最后落在苏文身上。

只一瞬。

他便移开了眼,向红玉问道:“少爷这几日,可吃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外头用过饭没有?可得罪过什么人?”

红玉知道药是苏文下的。她也知道,这件事一旦翻出来,苏文必死无疑。

李管事每问一句,她的心就往嗓子眼提一寸。

“少爷近来……都不和我们一道用饭,都是在外头用了才回来的……我们也不晓得他吃了些什么……”她绞着手指,声音发紧,“李先生,少爷待人和气,从不与人结怨,这您是知道的呀……”

她拼命压着声,不敢让它抖得太明显。她不敢看苏文,怕一眼就露了馅;也不敢看李先生,怕对方面上平和、眼里藏刀,从她脸上读出什么。

她只能盯着脚尖,把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说。

李管事问话。红玉应对。护士推门进出,偶尔有人匆匆走过廊道。

苏文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她手里还捏着那只粗陶小瓶。不是不想藏。

是忘了要藏。

她的魂魄已经不在这条走廊里了。毛镜昭躺在里面,生死一线;李管事站在不远处,已经开始起疑;红玉在替她拼命堵,可她心里清楚——

堵不住多久。

总有一天会查出来。药是她买的,水是她倒的,瓶还在她手里。

她的人生,已经完了。

从她把那些粉末倒进水杯的那一刻起,就完了。

她只是……还没有被宣判而已。

李管事的目光再次移过来,在苏文身上停了一瞬。

又落在她搁在膝头的那只手上。

攥得太用力,指节泛着白。衣袖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截瓶口——粗糙的,暗褐色,小指那么粗。

他没有问。

苏文还是那个姿势。攥着瓶子,垂着眼睛。

她知道他看见了。

他也知道她知道自己看见了。

可他们谁都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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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娇宠:冷峻长官的现代小娇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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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她什么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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