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改革，只能改革

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后，黎直开始不断安插真世界的人进来。

尤其是那些可靠、脑子灵活的真世界成员，有的安排做文员，有的塞进调查组。

而创生科技那边的人对他很是信任，基本不会多问。

黎直一边安插人，一边感叹，“花心部长的人”这个名头太好用了！

“花心，虽然我没见过你，但你的余威还在，你的名字还能为真世界继续发光发热，感谢你为真世界做出的贡献！”

另一边。

安定队，万宁只安排了两个管后勤的来帮助阿舞。

因为那里要求实在太高。

挑人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别的地方看履历、看背景、推荐，可安定队净要些疯子。

尤其是出外勤的人，要求高度义体改造，且实力强悍，还要不怕死。

传说“用可控疯人管疯子”可不是瞎说的。

外勤组那些队员，随便拉一个出来，义体化程度都高得吓人，精神状态也都在临界线上飘着。

万宁也理解，毕竟是要去对抗赛博精神病的，没点实力或者经验，去了就是送命。

只有阿舞在那如鱼得水。

她虽然是后勤主管，战力也不突出，可所有人都信任她，说是团宠都不为过。

一开始只是因为她讨喜，平易近人，待人好，见谁都笑眯眯的。在安定队那冷冰冰地方，她就像一株长在水泥地里的向日葵。

加上当上后勤主管之后，她不断为大家争取更好的福利、更多的资源。

大家得了好处，见她自然也亲热。

再到后来，不知道从谁开始传的，说她背景很大。

具体多大，没人说得清，传得有鼻子有眼，什么“上面有人”，什么“大小姐”。

背景那么大，人还那么好，安定队的人一听，那简直更可靠了，连对她的称呼都换成了“阿舞姐”。

阿舞自己都懵了，还跟蝰尔说过这件事。

蝰尔只说了一句：“你就让他们这么传，别解释。”

阿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回去继续当她的“大小姐”了。

她在安定队的上级易斯，开始也是因为她的背景大，出于利益考量才听她的，得罪不起，搞好关系总没错。

可渐渐的，也开始打心底认同她，信任她。

以前，有什么决定拿不准的，易斯就去问她一句，说是请教，其实就是试探她背后的意思。

发展到后来，他开个讨论会都习惯性地往后勤部拐一趟，跟阿舞说一下今天的会讲了什么，听听她怎么说。

他一个总指挥官，天天往后勤部跑，底下人都看在眼里，不仅不觉得奇怪，还觉得那是他应该做的。

阿舞自己则没想那么多，她只是在尽量学着万姐的行事。

偶尔看到大家都很开心，也会暗暗高兴，自己是不是也有了一丝万姐的风采。

她甚至偷偷想过，要是哪天万姐看见她把安定队管成这样，会不会拍一下她的肩膀，夸她一句“不错”。

光是想想这个画面，她就能偷着乐一整天。

在铁拳帮，万姐给她的是退路。

在安定队，她成了别人的退路。

但在这的生活，也并不总是快乐，时不时的蒙着一层阴影。

尤其是在一次她亲手回收一具安定队成员尸体时，她开始怀疑安定队存在的意义了。

因为，这个队员不是任务牺牲，是死于自己人之手。

他在任务中义体过载疯了，俗称赛博精神病，敌友不分，端着枪朝自己人扫射。

同队的人只能动手，解决掉他。

阿舞接到回收通知的时候，那个队员已经死了。

她只能把他身上的装备一件一件卸下来，登记型号、编号、损耗情况，然后把尸体装进回收袋里。

那天晚上回到后勤部，对着那份回收登记表，她看了很久。

备注栏写着“赛博精神病，由同队击毙”，就这几个字，这个队员的一辈子就这么被概括完了。

那天，她第一次主动向万宁发了条消息：

“万姐，您觉得安定队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万宁当时就被问得愣住了。

阿舞很少和她说话，以前安排任务，阿舞从来不多问，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指哪打哪。

结果这一发出疑问，就抛了个难题给她。

她哪想过这么深奥的事，她现在的脑子里只有美食自由，哲学问题她向来是绕着走的。

可这一问，倒是让万宁开始重视起来。

既然安定队纳入了自己的派系中，确实得长远考虑。

她本来想回一句“安定队是保护市民、维护城市稳定的”，可又觉得不对。

这些家伙可从没想过要维持城市秩序、为市民服务，保护市民？他们不吓着市民就不错了。

她斟酌了一下，回道：

“在上层眼中，安定队是消耗品、工具，不把他们当人。

“在市民眼中，大多觉得他们和赛博精神病的区别只是持证发疯，态度是恐惧、回避，敬而远之的。

“被他们执法误伤的人数不胜数，杀错了也很少追责，只有极少数人把他们当救星。

“你想想，就连他们自己，也不是自愿干这个的，有的是为了交易药物，有的为了拿顶级义体，有的无路可去。”

阿舞看完回复，急了：

“那怎么办？要怎么改变这一现况？”

万宁：“安定队现在这个状态，确实有问题，但你想改变？”

“万姐，我想试试，”阿舞难得有了一股倔劲。

“在安定队待了这段时间，我不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需要他们挡灾，去解决赛博精神病人，但没人希望靠近他们。

“他们也不该只是消耗品和工具，我不想让这里就这么烂下去，万姐，请您指引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万宁盯着屏幕上那段话，看了好一会儿。

阿舞这人她是知道的。

以前见面的时候，她就有种感觉，阿舞似乎对她有意见。

老是盯着她看，那眼神，直勾勾的，也不说话，问一句答一句，答完就站一边又死死盯着她，看得她都犯怵。

她当时暗暗琢磨，肯定是因为阿六的死，阿舞还没放下，还对她有怨呢！

肯定是这样的，她看人向来很准的。

这次阿舞能破天荒找她，还说出这么长一段话，看来对安定队是真上了心。

她也认真回复：

“改革，只能改革。

“首先执法要规范，其次，对外名声也要改，义体使用更是要规范化，队员的心态也要转变，这可不简单。”

阿舞一头雾水，“具体怎么改？”

“这样吧，我再安排个人过去帮你，到时候你就知道怎么做了。”

万宁心里已经有了下一步的打算，准备从真世界论坛里挑个人过去，专门给安定队那帮人上课。

论坛里那帮人，别的不说，讲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

讲什么呢？

当然是讲什么是“为人民服务”，什么是“群众路线”“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至于派谁？

万宁觉得，只能用疯子感化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