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牵丝戏》

不同于之前的微博，这次许灵晔的微博很长，他把整个歌曲的故事背景都写了上去。

而看见许灵晔居然发了这么长的微博，粉丝们也很惊讶。

【灵晔居然发了这么长的微博！】

【什么什么，是不是有人给灵晔找不痛快了？】

【什么？听我号令，全体键盘侠拿起键盘，全军出击！】

【不是，你们都不看看内容吗？是灵晔的新歌！】

【啊？】

【唉，有点可惜，我刚才都已经准备好了。】

【我也是，一声令下，我就准备把自己这段时间学习的骂人话实践一下了！】

【哈哈哈哈——】

【哇，又是新歌，《牵丝戏》，果然，还是戏曲相关的！】

【哈哈，感觉这次成了戏曲推广形象大使，灵晔真的各种灵感爆棚啊。】

【别说，这几首我都挺喜欢的。】

【我也是，之前从来没听过戏，现在听了灵晔的歌，去接触了一些，感觉......还挺有趣的。】

【都还记得之前的《囍》吗？捂脸.jpg】

【但是《囍》也超级好听啊！】

【我也喜欢！特别网上好多翻唱的，配舞蹈的，都很合适欸！】

【哇，你们看完故事没？】

【emmmm——】

【有点懂但不是每一个字都懂，话说灵晔啊，你就不能照顾一下我这个文言文半文盲吗？】

【哈哈哈哈，感觉像是在考语文一样。】

【但是故事很凄美欸，好喜欢！】

【拜拜，我先听歌去了。】

点开视频，最先出现的就是一座风雪中的破庙，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抱着个木偶，正和一个孩子坐在火堆前烤火。

随着画面出现，一段清冷空灵的钢琴声出现了，里面还加入了一段清脆的盘铃声响，那是傀儡戏开演前召引观众的器具。

紧接着，许灵晔清透纯净的声音响起。

“嘲笑谁恃美扬威

没了心如何相配

盘铃声清脆

帷幕间灯火幽微

我和你最天生一对——”

演唱是以傀儡木偶的视角展开，镜头也缓缓推进到木偶的脸、木偶的眼，那滴画上去的泪珠在火光中折射出一点微光。

老翁的手拨弄盘铃，发出清脆声响，在他身后，那简陋的红布帷幕半掩着，帷幕缝隙间透出微弱摇曳的烛火。

演出完，老翁收起摊子，将木偶小心地放入一个破旧但干净的布囊中，动作轻柔，木偶从布囊中露出半张脸，面朝老翁的方向，似乎在望着他。

“没了你才算原罪

没了心才好相配

你褴褛我彩绘

并肩行过山与水

你憔悴我替你明媚——”

弦乐缓缓进入，许灵晔的气息仍然绵长而柔和，但语气中多了一份笃定与温柔。

春雨绵绵，老翁披着破蓑衣，布囊中的木偶被护得严严实实。

夏夜星空，老翁在溪边洗脚，木偶倚在石头上面朝星河。

秋风萧瑟，老翁在破窑洞中蜷缩，木偶被他搂在怀中。

冬雪纷飞，老翁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木偶从布囊中露出的一只手，仿佛也在感受雪的温度。

一场庙会表演中，老翁操纵木偶，红布帷幕拉开，木偶在台上顾盼生辉、光华夺目，台下的孩子拍手欢呼。

而老翁坐在板凳上，汗水浸湿了他破旧的衣衫，面容疲惫憔悴。

“是你吻开笔墨染我眼角珠泪

演离合相遇悲喜为谁

他们迂回误会

我却只由你支配

问世间哪有更完美——”

许灵晔的声线更为温柔了，仿佛在回忆着老翁当年为它描绘眉眼时的专注与温度。

红布舞台上，由真人扮演的木偶在灯光下起舞，表演着才子佳人的离合故事。

她的动作优美却略带僵硬，手腕和脚踝处隐约可见极细的银丝线，丝线向上延伸，连接着画外的操纵者，她面向观众席微笑，但眼神却向上看，寻找着那看不见的丝线另一端的人。

在木偶眼中，这种支配与被支配、陪伴与被陪伴的关系，就是它所能想象的最完美的人生。

这对它而言不是束缚，而是归属。

“兰花指捻红尘似水

三尺红台万事入歌吹

唱别久悲不成悲

十分红处竟成灰

愿谁记得谁

最好的年——岁——”

鼓点骤然加重，笛子和弦乐全面铺开，所有此前被克制的乐器都在此刻集中爆发！

幻象与现实叠化，破庙的残破地面与记忆中灯火通明的三尺红台融合在一起。

真人扮演的木偶在红台上载歌载舞，水袖翻飞，但这一次，舞台上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任何布景。

紧接着，舞台上的色彩开始像燃烧的纸片一样剥落，她身上的红色戏服从衣角开始，一点点化为灰烬飘散。

许灵晔的戏腔，不是京剧的刚烈，也不是昆曲的旖旎，而是一种融合了流行唱法的“古风戏腔”。

他声音开阔，那拖长的尾音，像是木偶提前预感到了自己的终局。

“你一牵我舞如飞

你一引我懂进退

苦乐都跟随

举手投足不违背

将谦卑温柔成绝对”

戏腔的高潮过后，音乐短暂回落，许灵晔的声音再次把大家带回到风雪夜的破庙里。

戏台上的光彩已经落幕，剩下的，是木偶在寒冷中与老翁继续相依为命的日常。

老翁操纵木偶的手仍然很熟练，但动作却无比沉重。

木偶在他的牵引下起舞，每一个动作都分毫不差。

“你错我不肯对

你懵懂我蒙昧

心火怎甘心扬汤止沸

你枯我不曾萎

你倦我也不敢累

用什么暖你一千岁——”

老翁抱着木偶，他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疯狂与绝望。

他年轻时与木偶的笑脸、中年时与木偶一起在雨中奔波的狼狈，所有画面在此刻交织着。

老翁的眼泪夺眶而出，他将木偶紧紧抱在怀中，最终，他站起身面对着火焰，将木偶高高举起——

“风雪依稀秋白发尾

灯火葳蕤揉皱你眼眉

假如你舍一滴泪

假如老去我能陪

烟波里成灰也去得完美——”

弦乐更加悲怆，打击乐也更加急促，笛声的尖锐度也明显提升。、

许灵晔高亢的戏腔响起，像是最后的悲鸣。

老翁的手松开了。

木偶落入火中，火焰瞬间将它吞没了。

但这一刻，奇迹发生了。

火中的木偶缓缓站起身，它面朝老翁的方向，郑重地整肃衣冠，然后深深作揖、拜别。

木偶在火焰中一寸寸化为灰烬，但它微笑看向老翁的姿势一直保持着，直到最后一缕衣袂燃尽。

“风雪依稀秋白发尾

灯火葳蕤揉皱你眼眉

假如你舍一滴泪

假如老去我能陪

烟波里成灰也去得完美——”

随着悲怆的戏腔再次响起，破庙中的篝火燃尽了。

老翁跪在灰烬旁掩面痛哭，他的肩膀剧烈耸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灰烬中，一片没有完全燃尽的红布残片，上面隐约还能看到半片花瓣的彩绘，那是老翁曾经亲手画上去的。

所有的音乐逐渐退出，最后只剩下了清冷的钢琴声，一如开始的前奏。

当音乐停止，所有的画面全部消失，只剩下黑色的屏幕上出现的四个字——

暖矣，孤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