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养子
孟成德赶在所有百姓们将怒火发泄在‘容笙笙’头上之前。
成功将她送出淮阳城。
以至于后来几日，有人想用同样的办法逼迫孟成德奏报圣上的时候，处置‘容笙笙’时，已经失去了先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
苏鹤轩在围观完昔日太子的凌迟之刑后，又跟着看了一场预言。
在那名白衣刀客要离开之际，他想要追上去，转眼便没了那人的踪影。
“也不知那名赊刀人的武功是在何处学来的？”
“才这么多双眼睛底下，就这么不见了踪影，好生厉害。”
“谁说不是呢？”
“我分明前还在认真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可眨眼功夫那人就不见了。”
“此次来的江湖人有不少，京中权贵更是多如牛毛，难道他们就没有找到关于这名刀客的半点消息吗？”
“你当他们没查？”
……
苏鹤轩听着周围人群的议论声，左手下意识抚上胸口位置，那枚白泽神兽赠与他的红币被他贴身带着。
每日都要仔细检查，串着红币的红绳是否牢固。
既有了这枚红币，加上淮阳府城门口的预言，他也差不多是时候启程回京府。
想到要离开这，苏鹤轩脑海中浮现一张面容。
正想着柳依依，忽听一道极其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
“小景，你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些。”
在一家街边的面摊上，一大一小两人正坐在那边的四方桌前吃着面。
说话的那人赫然是柳依依。
只是今日，她身边还多跟了个孩子。
苏鹤轩不做他想，朝着柳依依所在的位置便大步迈去。
“依依。”
柳依依正与自己的养子柳景坐在面摊上吃面。
那日来淮阳府途中捡到的那个孩子，被她力排众议养在了自己名下。
见到来人，柳依依脸上的表情不亚于看到了鬼一样。
“你怎的也在这？”
她重新将自己脸上的表情调整好，开口询问。
“我可能要启程回京了，你……”苏鹤轩犹豫半晌，“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我向你保证，绝不会再发生辱你们名声这类，于你不利的事了。”
“我母亲和张初柔那边我会处理，你不必担心，苏国公府永远会有你的一席之地，我发誓，所以……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
苏鹤轩眼中充满希冀，目光灼灼地看着端坐在这小小面摊上的女子。
除了国师府，柳依依身上服饰皆不如从前精细，可她的背脊，却挺得比以往任何一次身穿华服时都要直。
这不仅让苏鹤轩想到了春日最寻常不过的柳树。
柳条下垂，树干却不停往上生长。
枝条柔软看似随风飘摇，而它的根却牢牢扎在土里。
这种仿若冲破某种束缚的生命力，让苏鹤轩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恐惧。
他怕她见识过外面的自由后，会第一时间开口拒绝。
“娘，他是谁呀？为何要你跟他走？”坐在柳依依身边的小孩，用稚嫩的童音提出疑问。
这一声娘宛如惊雷，直接炸在了苏鹤轩脑中。
“你叫她娘？”苏鹤轩不可置信地问道：“依依，他是你的什么人，为何要这般唤你？”
柳依依微微叹了口气，“他是我养子。”
“你要收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当做养子？”苏鹤轩眉头紧皱，不悦道：“这件事你为何从未与我商量过？”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
可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任他再如何后悔也收不回来。
听见苏鹤轩的质问后，柳依依强压下心头涌起的那股火。
正当他要开口，却听柳瑾又用同样稚嫩的声音问道：“这位公子，请问你与我娘是何关系？”
“为何她收养子要提前将此事告知于你？”
“你可是我娘的娘家人，是担心我品行不端，会坏了我娘的名声吗？”
这小崽子一口一个我娘叫得顺溜。
曾经面黄骨瘦的脸，在柳依依这段时间的喂养下，也逐渐圆润起来，皮肤也白了不少。
“我……我是她兄长，关心她理所当然。”苏鹤轩强撑着解释。
提起坏名声几个字，他心底的那股愧疚又重新翻涌上来。
是他和整个苏国公府对不起柳依依在先。
“娘，所以他是我亲舅舅吗？”柳景睁大双眼，认真望着旁边的柳依依。
“不是，”柳依依顿了顿，继续补充，“他是娘亲的表兄，所以你应该喊他一声表舅。”
柳景点点头，立马乖巧改口，“表舅好。”
苏鹤轩几欲吐血，他是这个意思吗？
深呼吸几口气。
心中默念，他不跟孩子一般计较。
而后正色道：“依依，你如今尚未成婚，在婚前便有一个养子，可想过未来的日子？”
言语间透露着对柳依依未来的担忧。
柳景虽年幼，却也能分辨好赖。
他不喜欢这个表舅，一点也不喜欢。
他一过来娘亲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这是以后的事了，我总能找到一个不介意小景存在的人。”柳依依姿态轻松，看不出对未来的担忧。
当日李婶李伯也劝过她，让他为了今后的婚事考虑。
可她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又怎可能毫无顾忌地嫁给其他人？
那种被关在大宅院里，出门都需要跟人报备的日子，她不想重复。
柳景的出现，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一种自由的可能。
“除了我你还想嫁给谁？”苏鹤轩几乎是脱口而出。
所幸这会在面摊的人不多，就他们这一桌，老板正在忙其他事情，并未注意到这边。
“苏世子，”柳依依第一次用如此郑重的语气叫他，一字一顿提醒道：“还望慎言。”
苏鹤轩被她的冷脸惊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
“依依……”
如今，竟是连一声表哥都不愿再叫了么。
沉默半晌，最后还是柳依依败下阵来，用一种极为复杂悲伤的语气道：“表哥，你就这般不愿让我好好活着吗？”
“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既无缘分，又何必强求？”
“到最后伤人伤己，甚至连我们之间这最后一点情谊，都要磨灭在其中。”
“表哥，这样的结果难道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柳依依面上悲痛惋惜，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哀求。
唯独那颗心依旧坚硬如铁。
这淮阳，不能继续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