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翻脸带走
柳依依这番话对苏鹤轩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面摊前,衣着华贵的贵公子眼神哀伤地望向坐在四方桌前的一名年轻姑娘。
苏鹤轩有一瞬间神情恍惚。
他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表妹了。
如今的柳依依让他感到十分陌生。
从京中出来,这一路上遇到过多少磨难,才会让她一个柔弱女子变成如今模样?
一定是外面的这些事影响到了她。
只要将她带回京城,带回苏国公府,他相信柳依依会恢复原来的模样。
念及此,苏鹤轩的眉眼冷淡下来,“依依,你在外多日,被外面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影响了,跟我回国公府,我会让母亲重新给你请教养嬷嬷。”
“至于这个孩子,我会重新找人收养他,你不必担心。”
他自顾自说着,丝毫没注意到柳依依眼底闪过的厌恶。
简直可笑。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苏鹤轩竟这么自大又狂妄?
记忆中那个温润有礼、待人宽和的少年,是何时消失的?
但眼下显然不是和他对着干的时候。
苏鹤轩带过来的护卫,不是她能应付的。
正在她为难之际,一道嗤笑声从旁边传来。
听见这个声音,苏鹤轩只觉有些耳熟,抬头看去。
只见一袭烟紫衣裙的女子缓步而来。
张初柔那精致柔美的容颜上,此刻挂着冷嘲与不屑的笑意。
“想坐享齐人之福,又不愿承认自己的私心,苏世子还真是厚颜无耻。”
见到张初柔后,柳依依原本紧绷的神情上瞬间松懈下来。
为了不让苏鹤轩看出什么端倪,她脸上依旧戴着那副柔弱面具。
只是她眼底一闪而逝的笑意,没能逃过张初柔的观察。
“这是我苏家家事,张小姐还是莫要插手为好。”苏鹤轩冷声警告。
说着,他身后的几名侍卫用凶神恶煞的眼神瞪向张初柔。
换做其他人,或许真会被这副阵仗吓到。
“呵,”张初柔轻嗤,“怎么,你敢在这里动我?”
眼里那种笃定与自信的光芒,是柳依依从未见过的色彩。
“你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做什么?”苏鹤轩被她在心爱之人面前负了面子,面色不虞。
“那你可以试试,”张初柔毫不畏惧,“看究竟是我先被你绑走,还是你率先走不出淮阳城。”
她眼中的神情带着凛然气势。
苏鹤轩心中微微一惊,暗自怀疑张初柔是否知道了什么。
若是张国师府的人也知晓了张平夏其实就是夏神尊一事。
那么,苏国公府和国师府的联姻还能成功吗?
张初柔愿意嫁进国公府的心思,他多少隐隐能猜到一点。
即便她另有目的又如何?
只要人进了国公府,便是他苏家的人,自当为他们苏家考虑。
可眼下……
望着苏鹤轩脸上惊疑不定的表情,张初柔觉得,他不去街上卖艺都可惜了。
就他这变脸的功夫,寻常伶人恐怕学个三五年都达不到他这功底。
“人我带走了,你若想要让她以后在我手下过得好一些,就不要惹怒我。”
说罢,张初柔身后的几个侍卫便将苏鹤轩带来的人控制起来。
另有一对中年夫妇,也用强硬的态度对柳依依阴阳怪气道:“柳小姐,请吧。”
见到这对中年夫妇,柳依依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是李婶李伯。
临走前,柳依依用一种受伤又失望的目光看了苏鹤轩一眼。
从始至终,都未说一句话。
柳景将到嘴边的熟稔称呼咽了回去。
他虽然不清楚为何管家爷爷他们会突然表现的不认识他和娘亲。
但他能感觉到母亲的情绪。
以及刚刚那名想要将他和母亲拆散的坏人,在那名漂亮姐姐出现后,表情瞬间的变化。
他看不出来自己娘亲和那名漂亮姨姨的关系如何。
可只要是让那名坏人不高兴的事,大概就不是什么坏事。
于是乎他也十分配合地演戏,全程不哭不闹,当个被吓坏了只会窝在母亲身边寻求保护的小孩。
待到柳依依被张初柔带过来的人安排进马车后。
她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才收敛起来。
“娘,你认识刚刚那位漂亮姐姐吗?”柳景低声问道。
闻言,柳依依轻点了下他的额头,“臭小子跟谁学的油嘴滑舌,什么漂亮姐姐?她是娘亲的朋友,按照辈分,你该叫她一声姨姨。”
柳景低声咕哝,“好吧,姨姨就姨姨吧。”
与此同时,马车外却是另一幅场景。
苏鹤轩怒不可遏地瞪向张初柔,怒道:“张初柔,你竟敢……”
话未说完,便被对面女子打断。
“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还敢将你父亲与大长公主容栖的牵扯也捅出来,你信不信?”
最后一句话,张初柔说的声音不大,仅她与苏鹤轩两人能听见。
“你,你这个毒妇,此事你若胆敢透露半个字,他日我国公府定饶不了你。”苏鹤轩气得面色铁青。
张初柔眼底闪过一抹得逞之色,嘴角带着抹讥诮,“多谢你把苏国公府的秘密告诉我,作为报答,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依依。”
撂下话,转身就走,不做片刻逗留。
张初柔上的是另一辆马车,并未与柳依依一起。
看着那队人马渐行渐远的背影,苏鹤轩气得当场将面摊的桌子掀了。
“放肆,简直无法无天!”
“他以为凭他一介养女,当真配得上我苏国公府吗?”苏鹤轩咬牙切齿,说罢拂袖而去。
面摊老板看见自己的桌子被掀翻,连忙拉住那些想要跟随苏鹤轩离去的护卫。
讨要了赔偿,这才放他们离开。
淮阳城南街居民巷深处的一处民居当中。
柳依依与柳景这对母子坐在正厅当中。
在来的路上,李婶李伯便将他们是如何看到苏鹤轩纠缠于她,又是如何找到张初柔求救的过程,一五一十讲述了一遍。
“小姐,您别怪我们当时自作主张,苏国公府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所以我们才会在没有您的命令下私自去求了张家三房的小姐。”李婶局促解释。
柳依依摇头,“无妨,今日若不是你们请了张小姐来帮忙,我或许没这么轻易脱身。”
是非好歹她分得清。
不是非要将自己的性命赔进去,才叫做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