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黑犬
杂乱污浊的巷子中。
这条黑犬还在死死咬住自己那不听话的尾巴。
一些从这经过的百姓见此情形,都纷纷绕开它所在的位置。
生怕这条疯狗会扑上来咬他们。
【宿主,不能让它再这样自残下去了,再让这条黑犬继续咬下去,它的尾巴就保不住了。】
系统蹲在张平夏的肩膀上,语气焦急道。
张平夏那双平静无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讶意,轻轻抬手,一朵白色小花出现在她白皙掌心。
“拿去给它治伤吧。”
闻言,灵雀飞快用鸟喙叼起她手掌心的白色小花,飞到那只黑犬身边。
这可是它精挑细选从千百条狗中选出来的狗王。
真要这么死了,系统还挺舍不得的。
黑犬察觉到有一股异香靠近,这股香气让他混沌的大脑重新恢复一丝清明。
松开口,将自己的尾巴放出来,那条血淋淋的尾巴向下耷拉,还在不断滴着血。
系统也不怕这条黑犬突然攻击。
敢在她家宿主的眼皮子底下伤它,那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事实也正如系统所料,黑犬意识到有陌生气息靠近,当即警惕想要咬死这只不知死活的胖鸟。
然而还未等它做出攻击姿态,一道冰冷的气息瞬间锁定住了它。
动物的直觉比人类更加强大,这种宛如被深渊盯上的恐怖,让它不敢做出任何动作。
灵雀飞到黑犬身后,将嘴里叼着的那朵白色小花轻轻抛下,花朵正巧落在黑犬受伤颇重的尾巴上。
花瓣在接触到伤口的瞬间,融入它体内。
尾巴的剧痛骤然消失,黑犬一愣。
一双冰蓝色瞳孔人性化地看了那只胖鸟一眼,鼻子轻轻在空气中嗅了嗅。
仿佛要将它的长相和气味,刻入自己的记忆当中。
“汪呜~”黑犬发出一声低吼,尾巴轻轻摇晃几下,又重新垂落。
似在表达它的感谢。
系统望着那只黑犬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灵雀在空中盘旋几圈,又重新飞回张平夏身边。
【宿主,我还以为那只黑犬它会想要跟着我走来着。】系统的表情十分复杂,失落与诧异两种情绪在眼底交织。
“你失落是因为那条黑犬没有按照你设想的方向走,还是觉得它脱离了你的掌控,让你因此感到挫败。”张平夏没回答它这个问题,反而说了另一番话。
【我,我也不知道……】系统语气顿了顿,有些茫然。
“凡是棋子落到棋盘上,都有脱离掌控的可能,你看人的眼光不怎么样,但挑狗的眼光倒是不错。”张平夏夸赞道。
系统:……
【宿主,我怀疑你在内涵我。】系统咬牙切齿地说。
“听出来了,那你挺聪明的。”
【宿主……】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这条不起眼的巷子中。
……
临近年关,京城大街小巷开始热闹起来。
由红尘镜带来的影响似乎在新年将至之际逐渐减弱。
新帝容嘉白在听到手底下人汇报这个消息时,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影响开始消退了就好,等这个年过完,用不了多久便是春耕。届时,百姓们忙着耕田劳作,哪还有空来想红尘镜上发生的一切。”
“小德子,你带着太医院院正去国师府传旨,让国师务必在开春的祭天大典上露面。”
德公公恭敬应下,“是,奴才这就去准备。”
转身之际,他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得是有多大的脸才会觉得,张国师府的人还会再搭理你们启国皇室。
真以为废帝与启国前十大老牌世家家主,烹食初代神女之事就此翻篇了吗?
为何边军没有丝毫只言片语传来,为何边境府城知府没有上书过任何一封奏报。
容嘉白全然未想过这些。
就算初代神女已经辞世几十载,民间也不该毫无反叛的声音。
最大的可能便是有人将他们组织了起来,让他们暂时隐匿在暗处,等待最后的时机。
德公公自觉没有义务提醒容氏血脉这些,他的命是夏神尊给的。
而他要做的能做的,就是藏在暗处,给那些想要颠覆容家皇朝的势力,一点点微弱帮助。
凡是容嘉白要杀之人,他便救。
反之则杀。
生活在启国京城的百姓们都在忙着置办年货。
一些官员和富商家中,每天都有马车从城外运送山好货而来。
德公公带着皇帝口谕和太医院院正,高调地来到张国师府门前。
门房远远地便瞧见他们这一行人,机灵小厮的已经飞快跑进府内前去报信。
彼时张初玉正在让府里的年轻一辈跟着那五个带着帷帽的青年习武。
年龄稍大些的,不求练得能有多厉害,只求能够防身。
年岁小的,便让他们从现在开始打磨筋骨。
至少不能让他们跟她一样,毫无武力自保。
自从闭门谢客,回绝所有不怀好意的邀约之后,张初玉将国师府内外都重新清理了一遍。
这不清理还好,一清理委实将她吓了一跳。
小小一个国师府内,竟集齐了齐、魏、赵三国探子,以及曾经的大长公主容栖同样安插了不少人进来。
在这样严密的监控,他们国师府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外人的眼皮子底下。
如此想来四妹和五弟他们早就被算计了,包括那时尚在母亲腹中的张平夏。
花园中的珍稀草木都被移到其他地方,此地被张初玉改为了一个临时练武场,供这些自小养尊处优的主子们习武。
“家主,皇宫里的人来了。”
这声家主是张初玉清理门户后下达的命令。
她是张家家主而非启国国师。
“继续告诉他们,就说我病还没好,不见客。”张初玉轻描淡写吩咐。
门房小厮面露为难,吞吞吐吐半天才道:“可是家主,小的远远看了一眼,来的是新帝身边的大红人德公公,他身边还跟着太医院院正许大人。”
在练武场训练基本功的张家小辈们,个个竖着耳朵。
听闻这话后,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男孩便忍不住呛声道。
“让他们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我们张家不需要他们皇室的假仁假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