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小德子,你说朕该信他吗?
“废物,蠢货!”
一声怒骂从京城驿站某个房间内响起。
赵皇在安顿好后,便收到消息。
苏鹤轩那个蠢货,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带着神赐之物,大摇大摆走在街上闲逛。
到最后还被条畜生摆了一道。
守在房门附近的几个内侍宫女们噤若寒蝉。
“陛下,眼下魏皇和启皇那边应当也知道了这个消息,我们想要赶在其他人发现之前,从苏鹤轩身上拿到神赐之物的计划,恐怕有困难了。”
赵皇身边一个年事已高的太监低声提醒。
“熠儿提前送回来的消息算是彻底废了,真是该死。”赵皇强忍怒意,同时脑中不断思索对策。
这个该死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暗中派人去盯好苏国公府,不要让苏鹤轩出现什么意外,最好是能够跟他私下达成交易。”
钟公公颔首,又问:“陛下若是碰上魏皇那边的人,我们该如何应付?”
眼下正是两国联手之际,如果因为苏鹤轩一人而导致两国联盟破裂,最高兴的还是启皇。
那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
“一码归一码,各凭本事。”赵皇目光幽幽望向魏皇所居住的方向。
与此同时,魏皇也被手底下人问着同样的问题。
“陛下,万一我们在行动中碰上赵国派来的人,应当如何处置?”
魏皇淡淡道:“对付启国,赵国与魏国乃是同盟,可在神赐之物的争夺上,并不影响我们是对手。”
总而言之,双方各凭本事,哪方先抢到了就归哪方。
…………
皇宫摘星楼内。
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被容嘉白打发出去,德公公亲自在门口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小德子,你随朕一起进去吧。”容嘉白站在门内,朝站在门口的德公公吩咐。
“陛下,这……”德公公面露犹豫。
容嘉白道:“无妨,朕相信这世上谁都可能背叛朕,但唯独你不会。”
冒着得罪所有人的风险帮他在皇宫中大开杀戒,清剿异己,甚至在他还未称帝时拼死挡在他面前。
若他有异心,在他还未懂事前,就有无数种办法能够除掉他。
“是。”德公公应声上前,不再推辞。
方一踏入摘星楼内,空气中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就熏得人几欲作呕。
容嘉白用手帕捂住口鼻,皱眉朝着里间走去。
越过珠帘屏风,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人骇然。
他不知该怎样形容自己眼前看到的场景。
更不知该用何种语言来形容眼前这位——废帝容启。
即便是这段时间见过不少血腥场面的德公公,在看到废帝此刻的状态后,也不免心惊。
那个躺在榻上的东西,还能称之为人吗?
容嘉白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后退几步,脸色苍白如纸。
德公公忙搀扶住他,颤声道:“陛下小心。”
“幸好,幸好朕叫你一起进来了。”容嘉白心有余悸道。
有人陪着,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缓步走到榻边,看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废帝容启。
他身上被一层白布盖着,露出的皮肤上,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的血色大包。
除了他脸上,几乎遍布全身。
而那浓重的血腥味,便是从他身上传来。
听见脚步声,废帝艰难地转头看向来人。
“你是……小十六?”
声音嘶哑难听,他看向容嘉白的目光带着追忆。
“难为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容嘉白冷嘲一声。
冷宫中那被忽视的十几年,不是他一声小十六就能够抵消的。
况且他今日来,也不是来跟废帝讨论那他们之间那根本不存在的父子之情。
“是我,今日来乃是有一桩事想要问你。”容嘉白直接切入正题。
躺在床上的废帝忽地笑了,笑声诡异刺耳。
“你想问什么问吧,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容嘉白好悬才没将那句,你也配跟朕谈条件,脱口而出。
“好,朕答应你。”
先答应着,至于最后实不实现,那自然另当别论。
“朕想知道,你为何要设计苏国公府?”容嘉白问道。
躺在床上的废帝仿佛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忍着身上剧痛,转头认真望向这个儿子。
“暗回难道没将前因后果告诉你吗?”
听见这个名字,容嘉白眉头微皱,沉声道:“暗回?自朕登基后,龙渊卫首领一直未曾出现。”
“朕还想问龙渊卫首领究竟被你派去干什么了?”
他这个莫名其妙登上帝位的皇帝,有太多不明之事。
“你来找我,应当是已经知道了苏贺轩之事吧?”废帝不答反问。
容嘉白:“今日在街上,苏鹤轩被一条黑狗追着咬,从他身上掉出来一枚红色的莲花币……”
他将今日之事大致说了一遍。
“正如你所料,在苏贺轩得到这枚莲花红币时,我就接到消息了。”
“你若想坐稳你的帝位,就必须要除掉苏国公府。”
“无论用何种办法,无论他们有没有罪,都要铲除,否则后患无穷。”
容嘉白满脸凝重,沉声道:“我听闻贸然对莲花银币主人下手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你这么撺掇我去对付苏国公府,莫不是有其他目的?”
废帝是被群臣被刺,之后才有他登基的位置。
尤其是此刻,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很难让容嘉白不怀疑。
他是看不惯苏国公府拥有神赐之物,但也没蠢到要自找死路。
“我派人试过,只要不是抱有抢夺莲花银币心态之人……亦或者不对莲花银币主人出手,都不会出事。”
这番话说完,废帝仿佛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像是在忍受某种剧痛,浑身克制不住颤抖起来。
“我……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你该成全我了……”废帝喘息道:“杀了我,让我解脱……”
他身上的血色大包开始渗出血迹,盖在他身上的白布被迅速染红。
空气中那股血腥味浓得化不开,令人窒息。
容嘉白被眼前这一幕刺激得干呕不止。
脚步踉跄,朝着门外而去。
德公公见状,连忙小跑跟上,搀扶住他的胳膊。
回宫路上,容嘉白面色惨白,步伐虚软。
“小德子,你说朕该相信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