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同样的感受
张闻宜被带着来到了张闻倾的书房。
书房中淡淡淡淡墨香与花香交杂。
格外好闻。
门窗敞开,下人远远站着,不敢凑到书房附近。
张闻倾从书架一个角落拖出个箱子,用眼神示意张闻宜打开看。
半人高的箱子放在面前,并未上锁,张闻宜很轻松地便将箱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幅幅画卷。
与寻常画卷不同的是,这些画卷上有着一道又一道锋利而清晰的划痕。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被利器捅过的痕迹。
“这是?”张闻宜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旁边站着的张闻倾。
“打开看看。”
闻言,张闻宜伸手拿,从里面拿出一幅画,将其展开。
上面赫然是萧云的画像,只不过画像上萧云的各处要害都被某种锋利的物品捅穿过。
从墨迹上看,这幅画应当是最近这些时日的。
然后第二幅、第三幅、第四幅,到最后,半人高的箱子见底,一直到最后一幅。
这个箱子中的画卷,最早的一张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小男孩。
然后到中间,那小男孩逐渐成为了个没有脸的少年。
再是最近的两幅画卷,那名少年的画像终于有了脸。
“这些是……”张闻宜脑中想到一个可能,震惊地看向张闻倾,有些说不出话来。
“没错,这十年,我偶尔也会想起那日之事,可母亲提醒过我,那种感觉不正常,就连我自己也感觉到了,所以每当我控制不住想他一次,我便会画一幅画,然后用匕首刺入他的各个要害。”
“到现在,这种习惯已成为我的本能,若萧云身上那股吸引力某天不顾场合对我起作用,那我将无法保证自己不失控杀了他。”
“十年前初见他时,我与你有同样的感觉。当时我的第一念头是,我是不是对他一见钟情了?”张闻倾自嘲般笑笑,继续道:
“可后来转念一想,我堂堂神女血脉后裔,又怎么会去喜欢一个什么未来都看不到的乞丐?”
“更何况他当时还昏迷着,浑身脏兮兮的,连脸都看不清,那我心中对他产生的莫名其妙好感,自然更值得怀疑。”
张闻倾相信这世上会有一见钟情,但一见钟情触发的条件过于苛刻。
要么其中一方长相美得惊心动魄,要么你在意气风发时被某个人看见。
更何况,就算要一见钟情,那也不该是她张闻倾钟情,而是对方钟情于她。
她才是那个施恩者,那轮高高在上的明月。
自以为从底层爬起来了,走上了高位,就要求明月主动靠近。
她难道是什么很不值钱的人吗?
有谁见过明月主动倒贴的?
何况像萧云这种能蛊惑人心的邪祟,她避都来不及,又怎会主动贴上去?
张闻宜静静听完自己表姐的这些话。
原来她并非是没有感受到那种莫名其妙的吸引,早在十年前她就感受到了。
只是她对抗的时候,没人知道。
望着这个仅仅比自己大一两岁表姐,张闻宜心情复杂。
“表姐,我会跟你一样,学着去对抗那种吸引,日后绝不会因萧云而给你们添麻烦。”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
她在萧云身上吃过的亏足够大了,若下次再犯,便是她自己蠢笨,怪不得旁人。
“你能想明白就好,习惯对抗这种感觉,日后若再遇到如萧云这类人,你便不怕了。”张闻倾拍了拍张闻宜的肩膀,安慰道。
…………
北陵城,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从北城门驶入。
城中百姓嘴里时不时会讨论一番,那位萧公子在寻找的恩人。
“那名萧公子花了这么多银两,却没有那恩人的半点消息。
也不知救了他的究竟是谁,这般大的动静。
我猜那小姑娘应该是早早就离开北凌城了,否则不会到现在还没出现。”
类似这种美救英雄,亦或者英雄救美的话题,总能轻易引起百姓们的议论。
近日来,城中茶楼的说书先生皆以此为例,大肆描述萧云如何重情义,又用怎样方式在不断寻找恩人。
不少闺阁女子都对萧云芳心暗许,觉得这定是位有情有义的好儿郎。
张初言坐在马车中,听着街边百姓对这一切的议论,心无波澜。
她并非没在大家族中待过,似这等算不上高明的博取名声做法,她见得多了。
“去安排几个人,每天轮流不断去卫府敲门,就说她们曾在当年救过一个小乞丐,不知是不是萧公子,所以特来确认。”
张初言淡声吩咐。
与她同坐一辆马车中的丫鬟应了一声,随后跳下马车,往城中某条街道走去。
萧云既然想要以此来博个好名声,她偏不如对方所愿。不是想标榜自己如何仁义吗?
那便看看你究竟能不能认出自己十年前真正的恩人。
无论他能不能认出来,张初言都有后手留待对付他。
不能直接杀我新人的手段,她十年前在汝南周家后宅,见过不知凡几。
正当她这么想着,外面百姓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萧公子来了。”
“萧公子,不知今日你可寻到你那恩人了?”
“说来惭愧,至今也未曾寻到,不知我那恩人究竟是离开北陵城了?还是刻意躲着不出来见在下?”
一道清润的男声夹杂在周遭的议论声中,格外明显。
“要我说,定然是离开北陵城了,否则萧公子这般大的动静,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在寻他?”
“没错没错,萧公子长得这般一表人才,又是个感念恩情的。若是那姑娘也未婚嫁,说不得要成一桩美事。”
……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好不热闹。
仿佛已经猜到此事后面的走向一般。
张初言撩开马车窗帘一角,透过空隙去瞧,那被人群簇拥在中央的少年郎。
的确长得一表人才,俊美非凡。
然而让张初言感到惊奇的,并非是他的容貌。
而是萧云给她的感觉格外特殊。
那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和信任感,仿佛与生俱来一般。
让人不自觉的就想要结识他。
此刻张初言终于体会到了自己女儿身上的那种感受。
这个狗男人是真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