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池鱼和害怕
北凌城。
随着听铃日的到来,街边愈发热闹。
在靠近神庙的茶摊前,一名青年侠客与一位气质温婉的女子相对而坐。
“言姑娘,这是我从外地带来的礼物,请你收下。”池鱼将一个大包裹放到对面的女子面前。
“多谢,只是我不能收……”张初言将面前的包裹推回去。
池鱼是她在五年前认识的一个少年侠客。
那时池鱼因路见不平而陷入被围攻的局面,张初言恰好带人路过,救了他一次。
也是因为那次相遇,才让他们在后来有了更多交集。
“外出归来给朋友带礼物,天经地义,你不必推辞,更不用有负担……”池鱼那张俊美的面庞上闪过一丝低落,转瞬即逝。
“池鱼,”张初言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她知道池鱼的心思,轻声道:“你年岁也不小了,该考虑安顿下来,我记得你说过,你老家还有父母在等着你回去。”
“我才不回去,回去就被他们催着成婚,没意思。”池鱼小声嘟囔。
他还没追到心上人呢!
张初言一时无语,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池鱼打断道。
“言姐姐,我好不容易来趟北凌城,你别这么快就赶我走嘛。”池鱼可怜巴巴道。
他生得本就好看,那双桃花眼在看向张初言时,透着一种腻人又认真的专注。
偏偏这样一双含情眸,又格外透亮。
让人不忍心苛责。
张初言:……
与此同时,在他们不远处的一家茶楼,二楼临窗雅座处。
一双眼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张闻宜将半个身子探了出去,仔细朝距离神庙最近的那个茶摊看去。
坐在那名青年对面的女子背影,与她母亲出门时的装扮一模一样。
巧合,一定是巧合。
然而下一瞬,那名青年不知说了些什么,引得女子低头轻笑,而后站起身来。
就在那女子站起来转身时,张闻宜瞳孔骤缩。
她看到了那名女子的侧脸。
难怪如此熟悉。
起身的张初言似有所感,转头望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张闻宜闪身来到旁边的屏风之后,躲开了自己母亲望过来的视线。
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这位客官可是身体不适?要不要紧?”
有眼尖的小二瞧见张闻宜这奇怪的举动,连忙走上前来询问。
“没事,只是有些头晕,休息一下就好。”张闻宜勉强笑道:“帮我把位置换到三楼雅间吧。”
“好嘞,客官请随我来。”
小二麻利地引路,不多时就到了三楼其中一间雅间门口。
张闻宜失神地望着窗外,将目光落在茶摊上那张空着的茶桌上。
那名陌生的青年是谁?与她母亲是何关系?他们说了些什么?
所有的疑惑纷至沓来,挥之不去。
随着时间流逝,这些疑惑正一点点转变为莫名的不安与惶恐。
因着萧云景的离开,张初玉派到她身边监视他的两名家主卫对她的监视并没有一开始那么严厉。
“宜小姐,时辰不早,我们该回白仙谷了。”影辞在门外提醒。
“今日我还没尽兴,留在温氏山庄休息一晚,等这次的听铃日结束再回去也不迟。”张闻宜故作随意道。
她不想让影舒和影辞知道此事。
她们若知道她母亲在外与其他男人走得近,那就意味着她大姨也知道了。
一名和离归家的女子与外男来往密切,张初玉这个当家主的会怎么想?
最重要的是,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她不想母亲被外人抢走。
“是,那现在要不要回温氏山庄?”影辞又问。
“嗯,回吧。”张闻宜看似平静,实际他此时恨不得亲自跟上去看看与他母亲相交的那人是何许人也。
凭什么她母亲与他在一起时能笑得那般轻松?
张初言今日同样选择留在温氏山庄过夜,就在她吩咐厨房准备晚膳时,便瞧见自己女儿从外面走了进来。
“宜儿,你怎么来了?”张初言略感惊讶。
自从张初玉将两名家主卫派到她身边后,张闻宜就极少来温氏山庄这边。
“许久没有听过神庙铃声了,想听一听,以求安心。”张闻宜淡淡道。
目光望向旁边桌上的一个包裹,好奇问道:“娘,这是什么?可是给我和哥哥买的礼物。”
张初言含笑回答:“正是,这是一个朋友从外面给我带的礼物,还没来得及打开。”
“朋友?”张闻宜疑惑,“娘亲还有朋友是我没见过的?”
“嗯,”张初言颔首,解释道:“前些年你出门少,不知道自然正常。”
与母亲相处十多年,张闻宜能分清他脸上的笑意是真还是假。
连名字都未提及,仅仅是以朋友二字代替,就能让她露出这样轻松的笑意。
“将东西送回我房间,宜儿今日也在,晚上再多添两道菜。”张初言吩咐道。
这顿晚饭,张闻宜食不下咽。
好几次她都想追问清楚,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用过晚饭,张初言让所有丫鬟都退了出去,就连影舒和影辞都不例外。
“宜儿,你有心事,可以跟娘说说是什么吗?”张初言温柔询问。
自己的女儿什么性子,她这个当娘的最清楚。
饭桌上屡屡走神,说话也是三五句才回一句。
“娘……”张闻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了口,“如果,我说如果……”
“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喜欢的人,会不会抛弃我和哥哥?”
她问得小心翼翼。
张初言还以为是什么事,松了一口气道:“当然不会,你和佑儿都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抛弃你们。”
“今日见到什么了,怎突然问这个?”张初言疑惑。
“今日在茶楼听书时,听隔壁桌的客人讲的八卦,一名寡妇带着自己孩子改嫁,最后将自己与前夫的孩子抛弃,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后夫的孩子。”
张闻佑挽着张初言的胳膊失落道:“我……我就是突然有些怕,我怕你哪天突然就不要我和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