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教训
温和堂伙计在确认柳瑾同那位年轻姑娘一同离开后，立刻走到门口，朝门外望了几眼，随即出门朝着马车相反的方向而去。
“你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温府后门角落，一名丫鬟正与那伙计窃窃私语。
“千真万确，小的医术学的不精，可成日里与药材打交道，绝不会看错。”这伙计信誓旦旦保证道。
“知道了，我会将此事禀告公子，你先回去，晚上我会让人将公子的命令告知于你。”小丫鬟说完转身从后门进入温府，将门带上，快步朝着张闻佑的院子而去。
了解完整件事情的张闻佑，神色有些诧异。
“想不到他竟然想让那位萧世子的腿再也站不起来。”
柳瑾此人，平日里看着温温和和，没什么脾气的模样。
却不想被逼急了也是个狠角色。
“到底是我们温和堂的人，帮他一把。”张闻佑垂眸思索片刻，再次抬眼，心中已有了计策，“我记得秦家最近在京城各个药铺都订了不少补药，你去查查哪些是要送给萧云景的？把东西加在里面。”
张闻佑虽也学过些医术，却没什么所谓的医者仁心。
他学医是为了在外行走时，能分辨出自己入口食物是否被下过毒药。
悬壶济世从来不是他所求。
因此他做这些毫无心理上的负担。
…………
与此同时，带着宁如雪回到温宅的柳瑾，此时正在安抚处在暴怒临界点之中的温煦澜。
老皇帝欲要跟邻国开战，借着那位启国小公主尚在人世的由头作为导火索，欲要名正言顺出兵讨伐赵国。
温煦澜作为老皇帝身边的宠臣，这段时间可谓忙得脚不沾地。
柳瑾这孩子每日里不是去温和堂就是在出诊的路上。
即便是去长公主府邸，也会提前派人告知他一声，好让他安心。
这样一个好孩子，行事有分寸，就是爱钻研医术而已，能闯出什么祸来？
只不过他忘了，柳瑾不惹事，却也抵不住有些狗就爱盯着好东西瞧。
“柳瑾是我认下的学生，你们这群刁奴如此轻待他，发生这么大的事，却将我蒙在鼓里。”温煦澜一把将手中茶杯扔在地上。
温管家面露苦色，当即跪了下来，也顾不得地面上有没有破碎的瓷片。
“老爷恕罪，小的们原先只以为这是小事，见老爷在为国事操劳，便没敢打扰老爷，想着等老爷忙完这一阵后，才将此事禀告，谁知……”
“谁知那流言竟如此凶猛，一发而不可收拾，让你们措手不及是吧？”温煦澜冷笑，替他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温管家不敢再辩解，低头认罪，“老爷教训的是，是小人失职，请老爷责罚。”
一旁的宁如雪见此情形不敢说话，她从未见过温夫子如此动怒的模样。
在他身侧的柳瑾连忙上前拱手道：“夫子莫要动怒，此事说到底，是因我而起，怪不得他们。”
“夫子若要责罚，也该罚我才对。是我低估了这些传言对自己的影响，以至于连累到夫子的名声。”
柳瑾神色愧疚，他暂住在温宅，那些流言随着时间扩散，已经开始不可避免地拉扯到温煦澜身上。
“瑾儿，你住在府上，便算是这府里的半个主子，外面这么多人在议论主子的事，这群奴才却知而不报，该罚。”温煦澜神色收敛几分，看着没那么唬人。
“他们大抵是认为你同我府上那些前来投靠的门客大差不差，甚至觉得你不如他们。”
跪在地上的文管家听到这些话，将头埋得更低，冷汗涔涔。
“温管家，这件事是第一次发生，也是最后一次，看在你为府上操劳多年的份上，此次便罚你三十板子和三月月俸，若再有下次，这管家的位置，大有人可替代你。”
“谢老爷开恩。”温管家叩首谢恩。
处理完这件事情，温煦澜随手挥退下人。
吩咐下人端了茶点过来，这才将目光放到从进来开始就杵在柳瑾身旁的宁如雪身上。
“你这丫头何时来的京城？就你一人来的，你母亲她们能放心你独自过来？”温煦澜问道。
此刻他身上没有那股上位者的威压，有的只是一名长辈对晚辈的基本关心。
“温夫子好，”宁如雪福了福身，笑道：“我是跟着商队一块来的，商队的人将我送到温和堂门口才离开。”
眼下世道虽说太平，但她一个女子独身走在路上到底没那么安全。
宁夫子考虑到这些，自然不会让她一人独自上路。
“既来了京城，便在府中住下，回头缺什么，直接吩咐下人去拿，莫要跟我客气。”温煦澜说着，便朝着旁边的下人吩咐道：“让夫人给这丫头安排个住处，好生照顾着些。”
“如雪，你先随丫鬟去见见你师母，算起来你们也有多年未曾见面了，好好叙叙旧，晚些时候我带着瑾儿过去同你们用膳。”
温煦澜打发人将宁如雪领往后院，前厅这边只剩下他和柳瑾。
“此事你是怎么想的？我倒是可以帮你解决此事。但我若带你出席一些重要场合，你与那位萧世子的关系可就真要闹僵了。”温煦澜重新坐回主位上，慢条斯理地饮了口茶。
流言之事并非无解。
只是，要因为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彻底对上长公主和秦家，是否值得？
温煦澜有官位在身，且是皇帝近臣，他自然不惧这些。
可柳瑾不同，他如今只是个小小秀才，还没到入仕的地步。
即便是他今后考中进士在朝为官，长长公主魏琼玉以及跟秦家走得近的官员们都会将他视为政敌。
仕途这条路还没开始，柳瑾就树了不少敌人。
“夫子，我不愿与长公主府扯上关系，至于今后会不会两家同时针对，那是以后的事。”
“何况，只有无能者才会怕被针对。”
此时柳瑾心中已然下定了决心，若萧云景和长公主他们一直苦苦相逼，那他也没必要坚持自己的初心自找苦吃。
医毒不分家，到时就看谁更能豁得出去。
温煦澜看出他眼底的决绝之意，轻叹一声上前拍了拍眼前少年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你还有我这个夫子在呢。”
“宁时彦那个老东西，不喜欢官场尔虞我诈那一套不假，可你也别小瞧了他的能耐，否则他怎么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能让如雪那丫头及时赶过来提醒你这件事？”
那老狐狸年轻时候就精得一批，如今只会更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