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张初落再见胞弟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车轱辘碾压地面发出的声响在车厢中尤为明显。
“落夫人,在殿下的指令未到达之前,您不可以擅自行动。”
低调却不失奢华的车厢内,张初落坐在正中央,两边各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子和丫鬟。
说话的是桂嬷嬷,这次他们殿下派张初落重回大启,除了利用一下她对这里的熟悉,更想弄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能让堂堂国师府千金,神女后裔不惜自降身份为妾,也不愿回到国师府。
正巧夏神尊降世的消息传来,魏国三皇子便干脆让张初落一起来查查。
当然,只派张初落一个人回来是不可能的,桂嬷嬷和她的贴身丫鬟秋儿,是监视她的人。
昨天刚把确认神尊下凡的信加急送回魏国,眼下分明该在护国寺安安分分待着才是最安全的。
“苏国公府新丧的世子夫人,是我妹妹。”张初落一句话,成功让桂嬷嬷熄火。
“可落夫人不要忘了,您现在是魏国贤王的侧妃,一切都该以王爷的大业为主。”桂嬷嬷不甘心又补充了一句。
闻言,张初落抬起眼皮静静注视着面前坐着的中年老妇,发丝梳得一丝不苟,一身绛紫色绸缎裁制的衣裳,比寻常人家的老封君穿得都要好。
车厢中一股若有似无的威压逐渐蔓延开。
“嬷嬷,我入贤王府的时候,王爷还是三皇子,”张初落似笑非笑,“需要我告诉你三皇子是怎么一步步被魏国皇帝赏识,最后成为炽手可热的贤王吗?”
霎时间,原本还在张初落身边坐着的桂嬷嬷和贴身丫鬟秋儿,齐齐跪了下来。
“落夫人恕罪,是老奴僭越了。”桂嬷嬷赶忙认错,辩解道:“老奴也是担心您,万一过去遇上个熟人暴露身份……”
“呵,”张初落嗤笑出声,眼底一片寒意,“这么多年过去,你觉得还有多少人会记得我那张年幼的脸?”
“都起来吧,我们只是去祭拜一下,不会停留多久。”
说完,张初落干脆闭眼不再去看他们。
事实上,如果桂嬷嬷他们去好好调查一番国师府当年的事,便会知道,张初落从未跟这个所谓的妹妹有过接触。
张平夏这个真千金被国师府找回来那年,张初落已经‘死亡’好几年了。
两人根本没有见面的可能。
车影摇晃,车夫尽职尽责将马车赶到距离苏家祖坟附近的位置。
张初落披上斗篷,弯腰由丫鬟搀扶下马车,“让秋儿跟着我,其他人就别跟来了。”
桂嬷嬷想说什么,在接收到张初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后,向带过来的护卫点点头。
“秋儿,保护好落夫人。”桂嬷嬷朝着秋儿嘱咐道:“万不能让落夫人收到任何差池。”
“是,奴婢必定会保护好落夫人。”秋儿忙屈膝应道。
苏家祖坟这一带不算难走。
张初落被秋儿搀扶着,往打听好的位置走去。
远远的,她们就看见一辆孤零零的马车停在一座新坟前。
坟前一名小厮正燃烧着成堆成堆的纸钱。
在他不远处的,是名神情阴郁颓丧的青年,因着距离过远,秋儿看不见那名青年的容貌。
“落夫人,那边有人。”秋儿低声提醒。
说着,将张初落带到一个隐蔽的位置藏好。
打算等这两人走了再出来。
一主一仆隐藏在灌木当中,张初落透过灌木缝隙往那座坟前看。
仅仅只是个侧脸,她便认出了那人。
张初棋,她的双胞胎弟弟。
浓烟弥漫,张初棋用帕子掩住口鼻压抑着喉咙的痒意。
“爷,东西烧完了。”小厮道。
“嗯,咳咳咳……”张初棋猛烈咳嗽起来,伸手抵挡住小厮要上前来搀扶的双手,“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你把马车带到远一点的地方歇一歇,我稍后会唤你回来。”
“是。”
小厮应声驾着马车离开一段距离,确保张初棋需要人时,他随时能看到。
待到四下无人,张初棋静静望着面前冷冰冰的墓碑。
“时隔六年,没想到类似的事情还是上演了。”
“平夏,你若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保佑国师能找到这隐藏在幕后的鬼。”
最好,一个也别遗漏。
摸约半炷香后,张初棋才重新上了马车,离开此处。
张初落和秋儿一直躲在灌木后,直至确认人不会回来,才放心走出来。
秋儿将随身携带的祭奠用品一一摆上,便将空间让给了张初落。
寒风萧瑟,空气中还有纸钱燃烧后产生的灰烬残留。
飘飘扬扬,像是在下一场黑色的大雪。
“暗中派人保护好他。”张初落目光向张初棋马车驶离的方向望了一眼。
“是,主子。”秋儿点头应下,看着张初落的目光中带着些担忧。
将香烛点燃,又放上一些贡品。
目光落在墓碑雕刻的文字上,苏氏鹤轩爱妻之墓。
属于张平夏的名字,被放得很小。
若不刻意去寻,几乎难以看到。
“爱妻?”张初落将这两个字轻轻低喃,半晌后唇角有扬起一抹讽刺弧度,“不明不白死在新婚夜的爱妻……”
“我虽未曾见过你,但谁让我们是一家人。”
“早晚有一天,我会提着苏国公一家的人头来为你迁坟。”
埋在这种地方,难保不会染脏这个素未谋面妹妹的轮回路。
……
另一边,乘坐马车回到国师府的张初棋。
刚踏进国师府大门,便瞧见了急色匆匆准备出门的秦楚沧。
“父亲。”张初棋规规矩矩行礼。
“嗯,”秦楚沧点头,面上带着惯有的威严神色,“这是从哪回来?”
“去看了看五姐,正好为她的除除坟前的杂草。”张初棋不卑不亢答道。
秦楚沧重重一叹,伸手拍了拍这个小儿子的肩膀,“当年初落的死是意外,不要执着过去了,为父相信你姐姐她在天有灵,也定然不愿意看见你现在这副模样。”
“……”张初棋用沉默以待。
类似的话他这些年听过太多次。
但一日不找到凶手,他便一日无法真正放松下来。
“父亲这是外出?”张初棋转移话题。
“嗯,陛下突然传召,需要进宫一趟。”秦楚沧点头,“你身体不好,赶紧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