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国公府安排的假尸体
苏国公府门口。
门前两座石狮雕像平静地注视着停在面前的车队。
早在苏国公进宫面圣前,便已经吩咐好夫人万氏,务必安排好府中一切。
夫妻两个内外联手,准备将这件事情压下。
至少,明面上掩盖过去。
万氏自昨晚的事情发生后,到现在未曾合眼,脸上精致的妆容将疲惫掩盖。
见到马车上的人下来,带着人便迎了上去。
“张二爷。”万氏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落在张初衍身侧的张闻倾身上。
“这位想必就是国师之女吧,小小年纪便如此沉稳,果真不凡。”
张闻倾像是没听见这番夸奖,声音严肃,“苏夫人,今日我们来是为了看看小姨的尸体,劳烦带路。”
没有半分要寒暄的意思,直入主题。
万氏险些被这般直白的话噎住,不禁让她想到前一天晚上张平夏的态度。
面上渐渐带上些不满。
“张二爷,你们国师府的教养嬷嬷真该换换了,别到时候再陛下面前也这般毫无礼数。”万氏忍不住出言讽刺。
身在她这个位置,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顶撞过了。
最近的两次,还来自同一个地方。
张闻倾一张脸紧绷着,声音带着小孩子独有的稚嫩与不符合年龄的冰冷,“我小姨之死你尚不关心,从我们见面到现在你未曾提半个字,是打算用这种溜须拍马的功夫糊弄过去吗?”
“你……”万氏气急,嘴里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一道更为冷静的声音打断。
“国公夫人何必跟一个孩子斤斤计较,此番登门本就是为了平夏为何突然身亡而来,国公夫人这样在这里故意拖延时间,很难不让人起疑心。”张初衍眼眸沉着,用审视的神色看向万氏。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万氏也终于冷静下来,“张二爷何故急着向我国公府泼脏水,你与断案如神的大理寺卿交好,平日里耳濡目染之下,张平夏的死是否真有蹊跷,哪能瞒得过你的眼睛。”
万氏继续道:“我就不去打扰张二爷了,毕竟世子夫人的丧事还要操办,实在腾不出功夫来。”
“来人,将张二爷他们带去世子的院子,其他人在外面等候召见,不要打扰他们。”
语毕,便带着人匆匆离开。
下人们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在前面领路,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亲眼见到过昨晚世子夫人渡劫的那一幕。
国公夫人有权有势不惧神佛,他们却是怕的。
唯恐得罪神女娘娘在凡间的亲人,因此伺候起来也格外用心。
甚至说一句无微不至都不为过。
轩院。
院门口被一群家丁牢牢围住,院门紧闭。
看见来人,带路的小管事连忙道:“把门打开,让张二爷和两位小姐进去查看世子夫人的尸体。”
说完,还不忘补充道:“国公和夫人没有第一时间让人入殓,便是知道国师大人定会派人前来查看,张二爷里面请。”
最后这番话算是对万氏在门口的行为,委婉进行解释。
教养再好的人,突然经历在儿子人生大喜之日,新娘暴毙,喜事变丧事的落差,都会绷不住。
闻言,张初衍并不表态,而是道:“伺候平夏的几个丫鬟婆子呢?让她们过来。”
“是,小人这就是将人带过来。”
张闻倾目光在门口小厮们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皱。
“别看了,先进去。”张初衍带着自己从国师府带来的下人,齐齐步入院子。
轩院的红绸还挂着,门窗上的喜字与此时的气氛格格不入。
正房门口的零星血迹,不断向着屋内蔓延,面积越来越大。
“四处检查一下,闻倾你跟我进去,留个人照看闻盈。”张初衍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
“爹爹,我也想进去看看。”张闻盈拉着亲爹的手撒娇,却无甚效果。
张初衍拍拍女儿的头,温声反问:“来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一切都听爹爹的吩咐。”张闻盈低垂着头,满脸沮丧。
“你现在还太小,等你到闻倾姐姐这个年纪,爹爹就不阻拦你看这些。”张初衍安抚道。
张闻盈今年满打满算才五岁,年龄委实小了些。
反观张闻倾,现年七岁,去岁开始便跟在母亲身边接触一些事情,心理承受能力比一般人要强。
“妹妹,你在这里等着,里面的情况等我出来口述给你。”张闻倾承诺道。
叔侄两个默契安顿好最小的,而后齐齐朝着正房走去。
婚房内一片狼藉,血迹和乱作一团的床单被褥,寓意吉祥的干果随处散落。
地面,妆台,乃至是床铺。
床榻上一名身着红色喜服的女子安静躺着,血迹便是这里开始增多。
“小姨。”张闻倾见到这一幕,瞳孔骤然紧缩,快步上前,眼神不断在这具尸体上来回扫视。
企图能发现什么破绽。
尸体嘴角的血迹明显被人擦拭过,领口的斑驳能很好证明这一点。
张初衍眉头紧蹙,神色凝重道:“闻倾,仔细看看你小姨身上有无其他伤口。”
他是男子,不好贸贸然检查。
在张闻倾检查的时候,张初衍背过身去,闭目等着。
一番窸窸窣窣的声响之后,又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张闻倾才开口,“没有其他伤口。”
别说是伤口,就是连一处淤青都看不见。
张初衍又等片刻,待到张闻倾给尸体重新整理好衣服,才上前查看。
“小姨自从被找回来后,就被母亲派人调养身体,不可能会暴毙。”张闻倾语气笃定。
被找回这三年,张平夏的补品就没断过,府医每个月的平安脉也从不会落下她。
三房凋零,只留下这么一个血脉,其余两房也都会默契多照顾些。
“国公府敢让我们来这里亲自看,就说明了问题。”张初衍声音听不出喜怒。
张闻倾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二叔的意思是,他们不怕我们查?”
“难道又跟四年前那场大火一样,即使动用国师府全部的力量调查二姨的死因,也什么都查不出来吗?”
张初衍沉声道:“平夏从未见过你初落二姨,这两件事暂时无法关联起来。”
就在叔侄二人说话的功夫,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二爷,人带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