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算盘
“让他们进来。”张初衍让人进屋。
国师府为张平夏挑选的陪嫁,都是三房的老人,忠心方面没得说。
两个十七八岁的丫鬟和一高一瘦沉稳些的嬷嬷走了进来。
四人眼底遍布红血丝,见到张初衍后齐齐跪下。
“二爷,是奴婢们没能照顾好小姐,才让她死的不明不白。”身形痩高的婆子嗓音嘶哑。
“如果昨晚奴婢跟莲叶,能有一个人守在小姐身边,或许小姐就不会死……”绿荷说着,忍不住呜呜哭起来。
自从知道小姐的死讯后,她们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昨晚的松懈。
张闻倾一张稚气未脱的脸蛋上带着严肃,“现在不是你们认罪认罚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楚小姨的死因。”
“从昨晚小姨踏入这间卧房开始,到你们离开,再到被带过来这段时间,讲讲都发生了什么,有没有什么异常?”
事已成定局,纠结错误是谁引发的毫无意义,重要的是找到凶手。
等一切水落石出再来决断究竟是谁的错更大。
“昨晚小姐拜完堂后就来了这里,玉嬷嬷和青嬷嬷在外面守着,入夜后世子来了,小姐让我们跟国公府的下人一同离开。”
“刚开始一切还很正常,再后来两位嬷嬷被人支开,没多久就听见房内传来世子的声音,我们想进去查看情况却被国公府的人拦住。”
“这之后我们就从其他丫鬟口中听见小姐疯了,新婚之夜刺伤世子,小姐她那么爱慕世子,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意识到不对后我们想要去找小姐,可国公府的人不由分说把我们都关了起来,直到刚刚才放出来。”
新婚夜,刺伤苏鹤轩,然后暴毙了。
“你们被关起来后,有没有听见什么其他动静?”张初衍沉声询问。
张平夏的死处处透着蹊跷。
国公府看似坦荡不怕他们调查,却何尝不是一种有恃无恐。
莲叶仔细回想,“有,是国公夫人带着人要去找小姐麻烦的声音,再后来只有雷电轰隆声。”
经过仔细盘问,张初衍与张闻倾叔侄二人也算是心里有数。
这件事查不出个什么名堂来的。
“你们今后有何打算?”张初衍问向还跪在地上的四人。
几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奴婢想守着小姐的灵位。”
不仅仅是守着已死的张平夏,更是三房那庞大到令人眼红的嫁妆。
张闻倾张嘴想说什么,被张初衍拦下率先开口,“也好,葬礼这段期间你们好生守着平夏,莫要再出乱子。”
“是。”四人齐声应道。
婚房内的杂乱逐渐被清理,绿荷跟莲叶两人将自家小姐重新收拾好。
至少,不能让她衣冠不整的下葬。
红绸落下,苏国公府挂上白幡。
这一幕被系统调取传输到张平夏眼前。
【宿主,这启国的老皇帝什么意思?就这么正大光明替你扫尾巴。】
张平夏面前是一张偌大的光屏,上面赫然是苏国公府轩院的场景。
系统cpu干烧了都弄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讲道理,在明知道张平夏是神女的情况下,最应该做的不应该是大张旗鼓恭迎神女降世吗?
启皇那个老东西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你问我不如去查查那个初代神女,看看她究竟做过什么。”张平夏轻嗤。
从启皇下令封锁消息的态度来看,是不准备让更多的人知道启国境内又出现一位神女的事实。
要说这其中没点猫腻,张平夏是不信的。
系统:……
它现在觉得,有个太精明的宿主也不是什么好事。
会反衬得它更无知。
【老皇帝这一招严重阻碍了我们收集情绪值。】
【叮!
任务发布:请宿主尽快扩大知名度,最少需100人知晓神女人设。(注:不得隐藏身份,不得假借他人之名)
任务奖励:白鲜花花种一袋。】
“学精了。”张平夏看见这个任务出现后,没感觉多少意外。
唯一比较值得感慨的便是,系统貌似聪明了一些。
【那必须的,】系统洋洋得意,【我一个统,不光要应对土著,还要防止宿主你钻空子,不精明点怎么行。】
张平夏盯着面前的任务面板,“既然这么聪明,那我最后提醒你一个地方。”
“把神女改为神祇,别自降逼格。”
什么神女不神女,凡人的称呼。
凡掌握改天换地力量的,便是仙长,神祇。
系统没说话,十分听劝按照张平夏的意见改了。
只要宿主神仙人设不倒,她就是让它帮忙端茶倒水都没意见。
【宿主,那我们现在准备干什么?】系统问道。
张平夏关掉系统面板,轻轻吐出一个字:“等。”
等什么?
系统话还没问出口,张平夏已经预料到它的问题,“等他们为我这具身体原主人举办完葬礼后。”
【行吧,从那苏国公一家的行为来看,这个葬礼估计会办得十分隆重。】
为‘神女’凡身筹备的葬礼,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他都必须好好办。
事实也确如系统所言。
从棺椁到各种仪式,苏国公府一应都挑最好的购买。
京都稍大的丧葬铺子,都忙碌了起来。
原本一些想看好戏的勋贵见此情形,都不免赞一句国公府仁义。
出这样的事,还能丝毫不计较。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有其他声音。
国师府权大,把一个将死之人送入花轿,事后还要挟苦主大办葬礼,霸道之极。
天华街,国师府。
主院书房内。
现任国师张初玉端坐书案后,单手握着卷古籍,沉静目光落在前方一名年约四五十的中年身上。
“初玉,苏国公昨日寻我,他们有意跟三房的养女重新结亲,如此一来三房那些财产也不算便宜了外人。”
秦楚沧就这样注视着自己这个女儿。
“父亲,您越界了。”张初玉放下古籍,容色苍白,唯独一双眼睛格外夺人。
“你,”秦楚沧手指着张初玉,一时被气得无言。
“您若真为三房考虑,就不会为了身外之物在这时候将初柔推出去,国公府更不会在平夏还未下葬之际,就急匆匆来商议亲事。”
“两女同嫁一人,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确定婚事,”张初玉眼底闪过一抹暗色,质问道:“难道我们张家的女儿,就任由别人挑挑拣拣?”
“还是说,对父亲而言,国师府这些小辈都是您用来拉拢权贵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