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野成瘾70:烦躁并未平熄
屋子彻底恢复了原本清冷空寂的模样,黑白灰的极简风格,冷硬疏离,一如他待人的本性,仿佛她从未来过,从未用心装点过这里,从未爱过这里的主人。
余思琪闭上眼,最后一滴泪水滑落,彻底压下所有委屈。
她再次扬起唇角,笑得平静又落寞。
卧室的门依旧半敞着,里面安安静静,他没有出来,没有看她一眼,没有半句解释。
她也一句话没说,不再争辩,不再挽留,不再奢求半分温柔。
弯腰拎起沉重的大袋子,一趟又一趟,安静地将所有东西搬到楼道,最后轻轻抬手,替他关上了家门,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夜色深沉,小区楼道静谧无声,她反复往返,将所有收拾好的物件全部搬下楼要扔往垃圾桶。
楼下晚风微凉,吹得她发丝凌乱,泪痕风干在脸颊,又凉又涩。
刚好碰到半夜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阿姨看着她手里崭新的大包物件,忍不住诧异开口。
“小姑娘,这些东西都是全新的,好好的怎么要扔啊?”
余思琪身心俱疲,懒得解释其中纠葛,语气平淡敷衍。
“吵架了,不要了。”
她抬眼看向阿姨。
“你要不要?要的话全都拿走,不要我就丢垃圾桶了。”
阿姨连忙点头。
“要要要!这些摆件装饰多好看,我儿子媳妇正好装修房子,刚好能用。”
“这看着就不便宜,我给你转点钱吧?”
“不用。”
余思琪轻轻摆手,钱财于她而言从来无关紧要,她真正在意的,是那颗滚烫热忱、被彻底碾碎的心。
卸下所有东西的瞬间,心底忽然涌上一种诡异的平静。
轰轰烈烈的执念、汹涌滚烫的欲望、非他不可的执着,好像在他那句冰冷的驱赶、冷漠的眼神里,瞬间消散大半。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他冷硬的模样、厌烦的眼神、决绝的话语,心口依旧酸涩发疼,眼眶依旧发热发胀。
她不敢再待在这里,不敢再触碰关于他的一切。
这一刻的她,撑不住了。
往日的骄傲、倔强、执拗,在极致的委屈与心寒里彻底崩塌。
她不想再逞强,不想再自我消耗。
她只想回家,回到父母身边,回到永远有人偏爱她、包容她的港湾。
她想窝在妈妈金大花的怀里,好好哭一场,好好睡一觉,卸下所有疲惫与难堪。
她需要一点空间,好好消化今晚刺骨的冷漠,好好忘掉他绝情的样子,好好理清自己的心意,再也不要这般卑微地追逐一个人。
余思琪抬手擦干脸上残留的泪痕,挺直脊背,转身坐进车里。
没有回自己的独居住所,她踩着深夜的晚风,发动车子,一路朝着父母的家疾驰而去。
车子稳稳驶入父母家的小区,余思琪停好车,几乎是踉跄着推门下车,踩着微凉的夜风快步冲上单元楼。
脚步又急又沉,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拼命追赶。
此刻夜色已深,整栋楼大多住户已经熄灯安睡,唯有她家的窗户还透着明亮的暖光。
金大花向来晚睡,这会儿正慵懒靠在床头,认真研究手机上的股票走势。
一心盘算着明日的行情,半点睡意都没有。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楼道的安静。
金大花闻声一愣,踩着柔软的拖鞋走过来开门,身上穿着随性又性感的真丝睡衣,眉眼带着未散的慵懒,一开门就扯着熟悉的大嗓门娇嗔打趣。
“哎哟,这大半夜的是谁啊?我正准备看完股票,跟你爸过二人世界呢,你倒好,火急火燎冲回来,跟鬼子进村……”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骤然定格在余思琪脸上,打趣的话语瞬间卡在喉咙里,尽数咽了回去。
灯光下,女儿眼眶通红,眼尾红肿狼狈,脸颊还残留着未干透的泪痕,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委屈与落寞。
分明是刚刚狠狠哭过一场,哭得伤心至极。
金大花瞬间敛了所有玩笑的神色,心头一紧,什么也没多问,什么也没多说。
上前一步,伸手一把将浑身紧绷、强撑倔强的余思琪紧紧搂进怀里。
温柔又熟悉的怀抱,带着母亲独有的暖意与安稳,瞬间击溃了余思琪所有的伪装。连日的追逐、今晚的委屈、被驱逐的难堪、心口的钝痛,尽数翻涌上来。
她埋在金大花的怀里,安安静静哭了许久,把所有憋在心底的酸涩与难过尽数宣泄干净。
等她情绪渐渐平复,缓缓抬起泛红的泪眼,金大花轻轻抬手,温柔拭去她脸颊的泪痕,语气温柔又通透。
“好了,多大点事儿。”
“妈不用问都知道是谁惹我的宝贝丫头伤心。”
“别多想,去洗把脸、冲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天大的事,睡醒就翻篇了。”
余思琪此刻身心俱疲,半点力气都没有,乖乖点头听话。
她走进浴室,洗去脸上的泪痕,冲了一场温热的澡,洗去一身的疲惫与难堪。
夜里,她挤在母亲柔软的床上,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牢牢埋在金大花温暖的怀里,贪恋着这份安稳的庇护。
这一晚,她格外平静,再也没有做过任何关于陈野的缠绵春梦。
没有缱绻的拉扯,睡得格外香甜。
而另一边的陈野。
他冷硬驱逐余思琪之后,便在床上静静躺着,刻意放空思绪,强迫自己平复心绪。原本以为赶走了一直纠缠自己的人,终于能回归清净。
可躺了许久,心底的烦躁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浑身黏腻燥热,心口闷得发慌,满身的疲惫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让他毫无睡意。
直到屋外楼道、室内的所有动静彻底平息,万籁俱寂,他才缓缓起身,打算去洗澡。
可刚走出卧室,他整个人瞬间怔住,瞳孔微微收缩,愣在原地。
方才进门时满目粉嫩、满是烟火气的屋子,此刻焕然一新,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整套屋子彻底恢复了原本清冷极简的模样,黑白灰的色调干净利落,空旷疏离,和他常年独居的样子分毫不差。
他脚步微顿,下意识迈步走向厨房。
原本冒着热气、香气四溢的饭菜早已消失不见,干干净净的垃圾桶里没有半点残渣,用过的碗筷被清洗得锃亮,整齐归位。
连空气中残留的油烟味都被彻底散尽,干净得仿佛从未有人在这里生火做饭。
餐桌上那瓶醒好的红酒也不见踪影,不用想也知道,是被她尽数倒掉了。
那些她费心挑选、满满当当摆满全屋的卡通摆件、软萌玩偶、温柔挂画,那些填满了少女心意、中和了屋子冷硬的装饰,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椅子摆放得整整齐齐,地面一尘不染,全屋干净整洁,复原得一丝不苟,没有留下半点她刻意改造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