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野成瘾71：心里不是滋味
偌大的屋子，再次变回了往日冷清、空旷、孤寂的模样。
若不是空气里还丝丝缕缕萦绕着她身上清甜淡雅的香水味，淡淡飘散在每个角落，他几乎要笃定，今晚的一切都是一场虚妄。
她从来没有来过，从来没有为他精心布置过小家，从来没有满心欢喜等他回家。
这缕残留的香气，清晰又真实，骗不了人。
陈野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抹清甜的气息愈发清晰，萦绕鼻尖，挥之不去。
他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冷硬的笑，心底强行说服自己。
人是他亲手赶走的，清静是他一直想要的。
她本就是个肆意妄为、毫无边界、疯疯癫癫的女人，整日打乱他的生活，搅得他心绪不宁。
现在好了，她彻底走了，再也不会来纠缠他、打扰他。
终于消停了。
他的世界终于回归宁静，生活可以重回正轨，再也不用被她肆意打乱，不用被情欲裹挟，不用陷入这种畸形又拉扯的关系里。
这些天，是他人生里最混乱、最失控、最糟糕的日子，所有的冷静自持、原则底线，全都在她的一次次主动靠近里摇摇欲坠。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真好。
可，本该轻松，心底却空落落的，莫名发闷。
他压下纷乱的思绪，走进洗手间，褪去衣物打开花洒。
冰凉的冷水倾泻而下，浇在滚烫的肌肤上，试图压下心底所有杂念。
可目光无意扫过脖颈、锁骨处浅浅淡淡的吻痕，昨夜客厅里暧昧癫狂的画面瞬间闯入脑海，清晰得刻骨铭心。
想起她踮脚索吻的痴迷模样，想起她眉眼含春、浑身柔软的缱绻姿态，想起她一身黑色蕾丝内衣、美艳勾人的模样，每一个细节、每一寸暧昧都鲜活无比。
人已经走了，彻底离开了他的生活，可他的身体、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再次躁动起来，本能的反应来得又急又凶。
“操。”
陈野低低骂了一声，眼底满是烦躁与憋屈。
他立刻将水温调到最低，刺骨的冷水狠狠冲刷着身体，试图用极致的冰冷压制心底翻涌的燥热与贪恋。
他在浴室冲洗了很久，直到浑身冰凉，心底的躁动彻底压下去，才关掉花洒，擦干净身子。
只穿一条短裤躺回床上，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可这一夜，他依旧睡得极其不安稳。
闭眼就是余思琪的身影，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两人在厨房、在客厅的缠绵拉扯，那些滚烫的吻、亲密的触碰，像是刻进骨髓的魔咒，缠绕不散。
明明挣脱了她的纠缠，可他的梦境，尽数被她霸占。
第二天天光未亮，晨曦还没破开厚重的夜色，整座城市尚且沉寂在睡梦之中，陈野就已经准时醒了。
一夜浅眠，辗转反侧，梦境里反反复复全是余思琪的身影，挥之不去。
哪怕人已经被他彻底赶走，可那些温存的画面、她明媚的笑脸、撒娇的语气、眼底炽热的喜欢，全都牢牢刻在他的脑海里。
缠得他心神不宁，睡得极其破碎。
他起身下床，利落洗漱，没有半分拖沓。
往日偶尔会赖床、会松懈的慵懒，今天半点全无，心底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沉沉压着，让他根本没法安稳停歇。
收拾妥当后，他独自一人出门，去楼下的早餐店简单吃了早饭。
往日里偶尔会热闹的早餐铺，今天看着格外冷清。
他沉默低头进食，味同嚼蜡，全程无话，吃完便径直驱车赶往单位。
车子稳稳停在特警大队门外的停车场，他推门下车，抬眼的瞬间，脚步下意识猛地一顿，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
街边不远处，静静停着一辆白色特斯拉。
车型、轮廓、颜色，和余思琪那辆车一模一样。
熟悉的车身，熟悉的款式，映入眼帘的那一刻，陈野心底第一反应就是——她又来了。
明明昨天夜里，他话说得那么重，态度那么恶劣，不留情面地把她狠狠赶走，字字句句都带着极致的厌烦与疏离。
换做任何一个人，早就心灰意冷、彻底死心。
她怎么还来？
可下一秒，他定了定神，眯眼仔细望去。
车牌不对。
不是她的车。
只是一辆同款的陌生车辆而已。
瞬间，心头那点莫名的紧绷骤然松弛，可紧随而来的，不是预想中的清净释然，而是一股沉甸甸、闷沉沉的郁气，密密麻麻铺满心口。
他脸色瞬间彻底沉了下来，眉眼覆上一层冷戾。
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敛了所有神色，面无表情转身迈步走进单位大楼。
他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的心态。
明明是他想要的结果，没人纠缠，没人打扰，彻底清净。
可真的看不到她、等不到她的时候，他心里却空落落的，堵得慌，莫名烦躁。
队里的队友们一早集合，准备日常训练与工作安排。
大家都是朝夕相处的同事，最是了解彼此性情。
一眼就看出了陈野今天状态极差，脸色阴沉，眉眼紧绷，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戾气，周身低气压萦绕不散。
往日里偶尔还会打趣他、调侃他被小姑娘死缠烂打的几个人，今天格外识趣，半句玩笑都不敢开。
全程一本正经，主动凑过来和他聊起昨天的抓捕任务。
“野哥，昨天渔村那波任务，你是真的顶。”
旁边一名队友一边整理装备，一边由衷开口。
“当时刘坤手里攥着炸药，周边全是农户民居，谁都不敢贸然突进，全队没人敢轻易近身，也就你敢以身犯险，潜伏近身直接制服，换我们真没那个魄力。”
另一个队友连忙附和。
“是啊，昨天那场面太险了，那亡命徒都被逼疯了，彻底豁出去了，稍有不慎就是爆炸的事，你这波操作真的帅，救了整片片区的村民，也稳了我们全队的局面。”
“而且你手臂都被铁棍划伤了，带伤完成制服抓捕，全程面不改色，是真的硬核。”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真心的夸赞，复盘着昨天任务里他的英勇果断。
可陈野只是淡淡垂着眼，听着众人的话语，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全程只是敷衍地低低“嗯”了几声，再无多余回复。
连头都没怎么抬，沉默地投入手头的工作，疏离又冷淡。
众人见状，纷纷识趣地闭了嘴，不敢再主动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