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打入敌人内部
马天禄顺着邓镇指的方向看去。
从闽浙沿海出发，顺着洋流一路往东，绕过琉球群岛，再从九州南端切入，直抵博多湾。
“嗯。”
马天禄点点头，手指沿着那条线划过，“这条线路选得好。顺着黑潮，船速能快不少。”
邓镇道：“末将派人跑了三趟，这是第三趟绘出来的图，且经过与徐千户核对过，误差不大。”
马天禄又看了一会儿，直起身。
眼下浙闽粤沿海的倭寇已经肃清，各地捷报频传，军心大振。
趁着船队士气正旺，是时候准备出海了。
他转身走出船舱，站在甲板上，海风吹过来，带着海腥味。
远处，水师战船整齐排列，桅杆如林，旗帜猎猎。
“传令。”马天禄道。
邓镇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不多时，各路人马齐聚旗舰船舱。
吴忠、朱樉、朱棡、邓镇、徐允恭、宋忠，分列两侧。
马天禄坐在主位，面前摊着那张海图。
“浙闽粤沿海的倭寇，已经清得差不多了。”
他开门见山，“下一步，出海。”
吴忠第一个站起来，抱拳道：“国公爷，水师随时可以出发。火炮、火铳、粮草、淡水，都已配齐。末将还招募了二十多个熟悉东海海况的渔民做向导，都是跑过多年海的老手，对那片海域的门清。”
马天禄点头，又看向朱樉：“你那边呢？”
朱樉拍拍胸脯：“舅舅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一万登陆士卒，都是从各卫所抽调的精锐，能打能拼，一个顶俩！”
马天禄又看向朱棡，朱棡站起身，面色严肃：“舅舅，军令已经颁布。不得扰民，不得抢掠，不得滥杀。违令者，军法从事。各营都已传达，士卒皆知。”
马天禄嗯了一声，又看向邓镇：“后方补给，交给你了。”
邓镇抱拳：“将军放心，粮草、军械、药材，都已备齐。末将还从沿海各府县抽调了一批民夫，负责转运。只要海上不断粮，岸上就不会断。”
马天禄最后看向宋忠和徐允恭：“那便由你们俩，先行渗透。”
宋忠站起来，面无表情：“锦衣卫密探已经派出，化装成商人，分三批前往九州。将军您要的情报，都会在船队抵达之前送回来。”
徐允恭也站起来：“末将带斥候队随锦衣卫同行，负责勘察登陆地点、摸清倭寇巢穴的兵力部署。”
马天禄扫视众人，站起身：“都去准备。三日后，出海。”
众人齐声应诺，纷纷离去。
朱樉走在最后，走到门口又回头，笑嘻嘻道：“舅舅，这回可别再把我留在船上了。上次澎湖，我还没打过瘾呢。”
马天禄笑骂一声：“臭小子，这次让你打个够。”
朱樉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
海面上，五艘商船排成一线，缓缓驶入博多湾。
桅杆上挂着崭新的船帆，船舷刷着桐油，在阳光下泛着光。
船上装满了丝绸、瓷器、茶叶，还有几十箱压舱的铁锭。
徐允恭站在船头，一身绸缎长袍，腰挂玉佩，手里摇着折扇，做一副富商打扮。而宋忠则是站在他身后，穿着青色直裰，腰间挎着刀。
博多港码头上，人来人往。
几条倭国的小船靠过来，船上站着几个武士，腰间插着刀，目光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徐允恭朝宋忠使了个眼色，宋忠上前，用半生不熟的倭语喊道：
“我们是大明来的商人，带了好货！要见你们的主事！”
几个武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划着小船回去报信。
不多时，一艘大船靠过来，船上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武士，面容瘦削，眼神锐利，穿着宽大的狩衣，腰佩太刀。
他打量了徐允恭一番，用汉话问道：“哪里的商人？做什么生意？”
徐允恭拱手笑道：“在下姓徐，江南人士。常年跑海，丝绸、瓷器、茶叶，什么都有。听说九州这边行情好，特地来看看。”
那武士没有立刻答话，目光扫过五艘商船。
徐允恭见状便吩咐手下打开货舱，搬出几箱货物，那名武士发现都是一些品质上乘的货物，这才点了点头，对徐允恭说道：
“跟我来。”
商船在博多港靠岸。
码头上早有武士等候，引着徐允恭和宋忠往城里走。
街道狭窄，两旁是低矮的木屋，偶尔有几个穿着和服的女子走过，好奇地张望他们。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来到一座宅邸前。门楣上挂着匾额，写着几个倭国文字，但麻烦的是徐允恭只会讲一些简单的倭语，并不识字。
这时，宋忠悄悄在他耳边说说了一句：“九州探题。”
徐允恭恍然，九州探题是倭国一官职名，如今由今川了俊就任。
今川了俊是足利义满的心腹，负责镇守九州，对抗南朝。
如此说来，他俩倒是来对地方了。
进入厅内，一个五十余岁的老者坐在上首，穿着黑色直袍，面容威严。
他看见徐允恭，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下。
徐允恭行礼，开门见山：“今川大人，在下徐忠，此番前来，是想做笔大生意。”
今川了俊没有接话，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
凭他如今的身份和地位，来与他谈生意的人很多，他早已见怪不怪了，只是这回有下属说他们所带货物品质绝佳，这才破例见一见。
徐允恭继续道：“在下手里有上好的丝绸、瓷器，还有茶叶。都是江南来的好货，价格公道。若是今川大人感兴趣，这批货，可以先看，再谈价。”
今川了俊放下茶盏，看着他：“徐先生从江南来？江南的商人，胆子可不小。如今朝廷严打倭寇，你就不怕惹祸上身？”
徐允恭笑道：“在下既然敢来，自然有把握自保，要不然有命赚钱没命花，岂不可惜？”
今川了俊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道：“徐先生是个爽快人。只要货是好货，那么价格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