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足利义满
这话让徐允恭心里松了口气，两人谈了一个多时辰，敲定了第一批货物的价格和数量。
徐允恭又以“长期合作”为由，提出想见见大内义弘。
今川了俊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次日，徐允恭在大内义弘的宅邸见到了他。
大内义弘比今川了俊年轻些，身材更魁梧，面容粗犷。
他本来对这桩生意并不在意，但是听说徐允恭此次还带来了一批铁锭，这倒让他来了兴趣。
“徐先生，这铁锭……是从哪儿弄来的？”他拿起一块铁锭问道。
徐允恭笑道：“江南的铁，品质上乘。大内大人若是感兴趣，下次可以多带些。”
大内义弘点点头，把铁锭放下，忽然压低声音：“徐先生，我听说，大明朝廷最近在沿海清剿倭寇，动静不小。你们这些商人，就不怕受牵连？”
徐允恭面不改色，依旧是那套说辞：“我们是商人，只管做生意。朝廷的事，不掺和，而且我自有法子自保。”
大内义弘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拍着他的肩膀：“好！徐先生是个有本事的人！”
生意谈妥后，徐允恭顺势提出，想通过今川了俊和大内义弘，搭上京都的线，做更大的生意。
今川了俊和大内义弘对视一眼，这事对他们并无坏处，只是他们毕竟是仰仗足利义满吃饭的，这等大事还得请示足利义满才行。
所以两人并未给出徐允恭明确答复，只是说让他耐心等待，并且这几日会派人好好招待他们。
徐允恭表面答应，内心冷笑。
什么派人招待，不就是监视吗，看来一旦涉及到高层，两人还是很谨慎的。
徐允恭与宋忠在博多港待了五日，日日与今川了俊、大内义弘周旋，喝酒、看戏、谈生意，渐渐熟络起来。
临走前，今川了俊终于松了口：“徐先生，京都那边，我可以帮你递个话。至于见不见，得看足利大人的意思。”
徐允恭拱手道谢，留下了一批丝绸和瓷器作为谢礼，然后便带着五艘商船离开了博多港。
船队驶出港湾，宋忠站在船尾，望着渐渐远去的码头，忍不住问：“大人，他们会上钩吗？”
徐允恭摇着折扇，淡淡道：“会的。丝绸、瓷器、茶叶，还有铁锭，都是他们缺的。今川了俊想要钱，大内义弘想要铁。至于足利义满……”
他收起折扇，“他想要的东西，更多。”
京都的街道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反而更加泥泞一些。
徐允恭一行人跟着引路的武士穿过一条条巷子。
几个穿着破旧和服的百姓蹲在路边，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一个武士骑着马从街上驰过，马蹄溅起泥水，溅了一个老妇人满身。
老妇人躲闪不及，摔倒在地，手里的篮子滚落，鱼撒了一地。
那武士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老妇人跪在地上，捡起萝卜，用袖子擦着身上的泥水，不过却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仿佛这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宋忠看了一眼，脚步顿了顿。
徐允恭面无表情，低声道:“别管。”
宋忠收回目光，跟上他的脚步。
这种事，在倭国随处可见，武士和浪人特权极大，欺压百姓如同家常便饭。
若要行侠仗义，等徐国公把倭国打下来，这些人变成他大明的子民，那时候再管不迟。
引路的武士在一座宅邸门前停下。门楣上挂着匾额，写着室町第。
门前站着两个持刀的武士，目光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引路的武士上前，递上今川了俊的信件。
守门的武士接过，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徐允恭，面无表情道:“等着。”
两人站在门外，等了许久。
徐允恭神色平静，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周围的武士，心中默默数着：
‘门前两个，门后至少四个，墙头上还藏着弓箭手。’
又过了半个时辰，那扇门终于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直服的武士走出来，朝他们躬身:“足利大人请二位进去。”
徐允恭和宋忠对视一眼，跟着他往里走。
身后，两个仆从抬着一口箱子，吭哧吭哧地跟着。
厅内光线昏暗，足利义满坐在上首。
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直衣，面容清瘦，眉毛修长。
徐允恭微微一愣，想不到此人竟如此年轻，难怪舅舅说他是个人物。
足利义满没有起身，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又落在他们身后那口箱子上。
“坐。”
徐允恭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让仆从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的丝绸瓷器，宋忠又拿出两块铁锭放在丝绸上。
足利义满随意地扫了一眼，也没有理会徐允恭违背他的吩咐：
“今川的信里说，你们想见我。说吧，什么事？”
徐允恭笑道:“足利大人，在下是江南的商人，常年跑海。今川大人说，京都这边有更大的生意可做，所以特来拜会。这批货，是见面礼，不成敬意。”
足利义满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箱子前，拿起一块铁锭看了看。
他转过身，看着徐允恭，忽然道:“你们不是商人。”
“足利大人何出此言？”
足利义满将手中的铁锭丢给一名武士:
“这等品质的铁锭，我以前从未见过。大明虽有海禁，可私下贸易从未断过，我对大明也略知一二。若你们真是商人，这种品质的铁锭，恐怕早就被砍头了，哪还有命来这里？”
徐允恭没有回答。
足利义满盯着他，目光锐利:“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徐允恭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朝足利义满丢过去。
足利义满接住，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玉佩温润通透，正面刻着龙纹，背面是“内府”两个篆字。
这是大明内府的信物，寻常商人不可能有。
足利义满抬起头:“你们是大明朝廷的人？”
徐允恭脸色一沉，厉声道:“大胆！”
足利义满脸色微变，连忙躬身，双手捧着玉佩，恭敬地递还:
“天使殿下恕罪！方才是在下口无遮拦，绝非存心冒犯。请上座！”
徐允恭没有接玉佩。
他从足利义满身边走过，径直走到上首，在主位上坐下。
宋忠跟在后面，走到徐允恭身边站定。
足利义满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块玉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正常。
他转身面向徐允恭，依旧躬身，双手捧着玉佩：
“天使殿下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