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事情属实

武英殿。

朱元璋戴着眼镜，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那杯珍珠奶茶，吸了一口，然后嚼了嚼。

旁边朱标站着，向朱元璋汇报：“父皇，黄河六年未大修，秋汛将至，堤坝多处有决口之险，赵俊要八十万两不是贪墨，是真急了。”

朱元璋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你去传旨，让锦衣卫去黄河沿线查。”

朱标对此早有预料，爽快答应。

朱元璋又问了一句：“你舅舅说他有办法？”

朱标点了点头：“舅舅是这么说的。”

…………………

锦衣卫的效率是出了名的高。

不到一周，密信就送到了朱元璋的案头。

赵俊所言不虚，黄河沿线多处堤坝年久失修，裂缝、渗水、塌陷，比比皆是。

开封府那一段尤其严重，已经有决堤的迹象。

朱元璋看完信，脸色沉了下来，把信拍在桌上：“来人，召徐国公入宫。”

马天禄正在书房里整理图纸，接到消息后，没有耽搁，揣上早就准备好的折子和图纸，骑马往皇宫赶。

到了武英殿，他发现赵俊和户部尚书范敏也在。

马天禄行完礼，站到一旁。

朱元璋见人到齐了，也不再废话：“黄河之事，咱已派人核实过了。”

他沉声道，“信上说若是不修，未必会决堤，可咱觉得，百姓的命，不能拿来赌。”

殿内安静了片刻。

朱元璋继续道：“既然决定要修，就得拿出个章程来。赵俊先前所需的银两，还需重新核算。”

他看向赵俊，“事情是你先提出来的，你先说说。”

赵俊早有准备，出列，从袖中掏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然后躬身道：“陛下，臣已重新核算过。七十六万两是最低之数，再少，工程质量就无法保证。而且应即刻发出告示，招募民夫……”

此时，范敏出列，打断赵俊的话：“陛下，如今正值秋收，百姓都在地里忙活。若此时强征民夫，大修黄河，必会影响收成。百姓一年到头就指望这点粮食，收成不好，明年吃什么？”

马天禄和朱标对视一眼。这事他们早有预料，秋收与修河，两难。

马天禄：“启禀陛下，臣有话说。”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马天禄直起身：“秋收是百姓一年的指望，不能耽误。臣以为，应先不征农户，以兵士为主，短期轮换。等秋收结束，再从各府县按户征调民夫，五户出一人，确保每家每户都能兼顾收成和出工。”

朱元璋想了想：“这倒是个办法，可如此大规模的兵士，咱不能全投到修河上。边境防护该如何保障？”

马天禄点了点头：“所以不能全用兵士，只能先用一部分作为主力，负责最紧急的地段。等秋收结束，再大规模征调民夫，把兵士替换出来。”

朱元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马天禄见朱元璋没有再反对的意思，便继续说下去。

“至于人选，臣这里有两位，正合适。”

朱元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说。

马天禄：“一位是前工部尚书、兵部尚书单安仁。”

单安仁是开国功勋，主持过皇宫修缮，对水利也极为了解。

可以说，他是目前大明水利方面最权威的专家。

甚至经过马天禄这些天的调查，去年单安仁还曾上书建议朱元璋修黄河，只是当时朝廷事多，朱元璋就没有采纳。

“另一位是前工部尚书安然。”

安然也是工部尚书，与马天禄也有过一段时间的合作。

在马天禄看来，此人为官清廉，心怀百姓，是一个极为难得的好官。

而马天禄举荐他的理由，不仅仅是因为他优秀的品质，更重要的是他有丰富的治理黄河的经验。

，洪武八年，黄河决堤，他亲自组织三万民众，堵上了缺口。

并且他在河南行省当了五年参政，对当地的土质、水文了解很深。

朱元璋放下茶盏，点了点头：“这两个人，确实合适。”

他顿了顿，看着马天禄，“不过单安仁毕竟年纪大了，让他坐镇后方，调配物资吧。安然年轻，让他去前线，盯着施工。”

马天禄应了：“陛下考虑周全。”

朱元璋又看了一眼赵俊：“你配合他们，把工部的人手调配好。”

“臣遵旨。”

……………

东瀛。

石见国的温泉雾气氤氲，水汽弥漫。

朱樉靠在池壁上，肩膀沉在水下，露出的胸膛被热气蒸得发红。

旁边伺候的宫女跪在池边，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酒壶和酒杯，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朱樉睁开眼，伸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叹了口气。

“老三，你说你还能待得住？这鬼地方，什么都没有。天天看这些银子，看也看烦了。”

而且还不是自己的……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朱棡靠在对面，眼睛上蒙着一条热毛巾，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长舒一口气，声音平淡：“那有什么办法？舅舅让我们在这儿看着。等等吧，总会有消息的。”

“这都多长时间了？”朱樉的声音拔高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再待下去，咱俩今年都得在这儿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