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老黄会不会出事了?
朱标将马天禄的来信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随即抬起头,脸上满是喜色。
他拿着信纸快步走回朱元璋面前,一边走一边开口:
“爹,舅舅那边有进展了。”
他一边说,一边眼睛不住地往朱元璋手里那封朱雄英的信上瞟。
朱元璋正把雄英的信纸小心折好,往信封里塞,抬头瞥见朱标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眉头一皱,劈头盖脸地训了一句:
“废话!你舅舅要是没有进展,写什么信回来?他闲得慌?”
朱标收回目光,闭上嘴,站直了身子。
朱元璋把雄英的信塞进袖子里,又从案上拿起朱雄英写给朱标的信。
他将信夹在指间,朝朱标扬了扬。朱标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信封边角,朱元璋的手腕一翻,又把信收了回去,动作快得像是在钓鱼。
“先说说,你舅舅在信里都写了什么。说完了咱再给你。”
朱标的手指僵在半空中。他看着自己落空的指尖,又看了看他爹那张写满了“咱就是故意的”的脸,嘴唇动了动,忍不住回了一句:“爹,您自己不会看啊?”
朱元璋一瞪眼。
朱标立刻松了口,改口道:“哎,好好好。我说给您听——我说给您听。”
他将马天禄信中的内容从头到尾又复述了一遍:
“……凤阳县县令孙让供出了凤阳知府郑士元,还有府经历司经历王淮、仓大使刘广,外加三家粮商,名单和分赃明细都在。孙让还藏了账册……”
“……另外,郑士元在户部有靠山,舅舅在信里说,让我们盯紧范敏,顺便把户部也盯紧。”
朱元璋听完,靠在榻背上,手指在膝盖上缓缓敲了几下。
他垂下眼皮,脸上的表情在光影下明暗交错,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喜怒。
“还算他办得利索。”
朱元璋重新抬起眼看向朱标,“范敏那边,蒋瓛的人已经盯了好几天了。目前没什么异样。不过既然孙让说了户部有问题,那就继续盯吧。你回头跟蒋瓛说一声,户部那边也加派人手。所有经手过凤阳赈灾公文的官员,近几个月的行踪全部摸一遍。”
朱标点头应下,随即又往前凑了半步,伸手指了指朱元璋手里那封还没给他的信,脸上带着几分期待。
朱元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封信,又抬头看了看朱标,嘴角往下撇了撇,最终还是把信递了过去。
朱标接过信,立刻拆开,低头看了起来。
…………………………
范家。
范敏推开家门,吱呀一声,门轴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他在门槛上站了片刻,抬手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然后迈过门槛,反手将门合上。
堂屋里,烛火微微跳动。
他的妻子郑氏正端着一碗菜从厨房往堂屋走,听见门响便扭过头来,见是他,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的笑纹。
郑氏将菜碗搁在桌上,拿围裙擦了擦手,几步走到范敏面前,替他解下官帽,又伸手去接他腋下夹着的那叠文书。
“老爷回来了。刚好饭也好了,快洗把脸来吃吧。”
范敏洗了把脸,用凉水冲掉那股子困意。
他撩起衣摆走进堂屋,在桌前坐下,朝她笑了笑:“夫人辛苦了。”
郑氏从灶台边端过一碗热汤,轻轻放在他面前,又转身从架上取下一块干毛巾递给他,借着烛光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眼眶微微泛红,心里不由得发酸。
她低下头,拿围裙角蹭了蹭眼角。
“苦什么呀。老爷每日在衙门里伏案看那些文书,一盏茶都顾不上喝,那才是辛苦。”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自责,“也怪妾身身子不争气。这么些年了,也没能给老爷……没能给老爷添个一儿半女。”
她说着,又抬起了头,眼中还带着水光,说出了范敏这些年听过最多的一句话:“老爷,要不你就纳——”
“不必说了。”范敏抬起手,没有让她把话说完。
“咱们家中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拿起筷子,在桌面上轻轻墩了一下,将两根筷子对齐,“即便我愿意,也不见得人家愿意。进了咱们的门,吃什么?喝什么?”
郑氏低下头,拿围裙擦了擦眼角,没有再说话。
户部侍郎的门第,怎么会不愿意呢……
“吃饭吧。”范敏拿起筷子,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豆腐,又给自己夹了根腌萝卜,低头扒了口饭,把这桩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的谈话就此打住了。
郑氏却没了胃口,她拿着筷子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老爷。老黄还没回来吗?会不会出什么事了,要不老爷请人去找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