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形同虚设的文渊阁
朱元璋也不知道听没听清这句嘟囔，只是手臂又加了几分力道，勒得马天禄脖子一缩。
马天禄连忙挣脱出来，往旁边挪了半步，揉了揉被勒疼的肩膀，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贫嘴了，于是换了个话题：“姐夫，你怎么把高炽接走了？”
朱元璋挑眉看着他，有些好笑：“什么叫接走啊？咱看看咱孙子，还得经过你同意？”
马天禄挠挠头：“姐夫，你别逗我了，我哪里是这个意思啊。”
朱元璋却是呵呵一笑：“别的不提，咱怎么觉得高炽瘦了？是不是你不让他吃饭？嗯？”
马天禄无语地看着朱元璋。
他昨天早上才在饭桌上夺了朱高炽一个包子，这才饿了一顿，哪那么快就能瘦下来。
不用说，肯定是府上锦衣卫多嘴了，老朱一听不让他孙子吃饱饭，于是就不高兴了。
老朱又开始护犊子了，高炽啊，你可得守住本心啊，别让我这一番努力白费……马天禄默默给朱高炽打气，希望朱高炽的瘦身大计能成功。
我去跟我姐告状去……马天禄不想在跟这个老封建说什么瘦了健康的话了，而是正色道：“姐夫，郑家的案子到底什么时候结？总不能真等到把蒲家的人抓回来之后再结案吧？海上搜捕少则数月，多则数年，案子不能就这么悬着呀。”
朱元璋点了点头：“自然不能，此事咱自有打算，你就不要问了。”
马天禄乖乖闭上了嘴。
他跟在朱元璋身后，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朱元璋这声音好像与平日里一样了。
他往前赶了两步，侧过头盯着朱元璋，语气里满是意外：“姐夫，你这声音……你这风寒好了？”
朱元璋随意地嗯了一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喉咙：“区区风寒，咱不吃药都能好，大惊小怪。”
马天禄在心里暗暗咋舌，老朱这体质真的不是盖的。
他忍不住上手捏了捏朱元璋的胳膊，指腹透过龙袍的布料，能感觉到底下依旧紧实的肌肉线条。
他心里不禁赞叹，老朱这些年久坐朝堂，虽说不上常年习武，但当年在战场上打下的底子还在，身上的肌肉仍旧不俗。
朱元璋被他这一捏，眉头微微皱起，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只手：“你做什么？”
“没什么，没事。”马天禄讪讪地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干笑了两声：“姐夫这力气，怕是丝毫不减当年。”
朱元璋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莫名其妙，不过倒也没放在心上。
这时朱标开口道：“舅舅，那个旋覆花已经找到了，已经拿去给郑士元看了，的确是此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今正存放在国库。”
马天禄心中一喜：“那便好，快去取来，顺便再取一些马钱子，我倒要看看，这两种东西掺在一起到底毒性如何。”
朱标点了点头，抬腿便要往国库的方向走。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一直背着手的朱元璋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你去哪？”
朱标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理所当然地答道：“国库啊。”
话音刚落，他便一拍脑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赶紧快步走回来，在朱元璋面前站定，躬下身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说道：“还请父皇下令。”
马天禄这时也才反应过来。去国库调取任何东西，哪怕是取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物件，都必须有朱元璋的亲笔手谕。
方才朱标自然而然地转身便走，他在旁边听着，也恍恍惚惚地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此刻两人一前一后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这确实有些尴尬。
朱元璋目光不善地扫了一眼马天禄。
怎么光看我啊，你儿子不也忘了……马天禄自动低头看地，忽略朱元璋的目光。
朱元璋冷哼一声，招手让王德福取来令牌，递给朱标：“去吧。”
然后他转向马天禄，语气就没那么客气了：“你也快滚，别在这烦咱了。”
马天禄灰溜溜地跟在朱标后边走了。
走出老远，他才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年纪越大，脾气越暴。”
两人走远之后，朱元璋也抬脚走向武英殿，只是没走几步忽然停下脚步，抬手往自己后背上挠了挠，挠了几下发现挠不到那个最痒的地方，便朝旁边喊了一声：“王德福！咱的痒痒挠呢？”
王德福赶紧小跑着出来，双手捧着那把竹制的痒痒挠，弓着腰递到朱元璋面前。朱元璋一把夺过，将痒痒挠从领口伸进去，边挠边往武英殿的方向走去，步伐虎虎生风。
另一边，朱标和马天禄并肩走在宫道上。
朱标侧过头，压低声音：“舅舅，你是不是让高炽少吃东西了？”
果然是老朱知道了这件事……马天禄确认了。
他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我那是为了高炽好。”
朱标叹了口气：“我爹也是心疼他。他小时候吃不饱，自然也不想让高炽他们尝到饿肚子的滋味。”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着马天禄，“要不我回头劝劝我爹？”
马天禄摇了摇头：“不用，我回头找你娘去。”
朱标了然道：“哦，那就不用我了。”
马天禄侧头看了朱标一眼。方才在殿上的时候他便注意到了，朱标的脸色似乎比前几日又憔悴了些。
他忍不住开口道：“你也别光批折子，抽出些时间来练练太极拳什么的，打一打，通通气血。没事的时候散散步，多看看花花草草啥的。”
朱标苦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没时间呀。”
马天禄皱起眉头：“怎么没时间？不是有文渊阁帮你们批折子吗？这政务怎么还这么多？”
朱标叹了口气，望着宫道尽头那排整齐的柳树，缓缓道：“我爹不放心他们。”
马天禄瞬间便了解了。
肯定是朱元璋不放心文渊阁那帮人，担心他们批折子的时候偷工减料，或是故意压着某些折子不发，所以自己每一份都要回头看一遍。
而朱标又心疼他爹的身子，便也帮着朱元璋一起看。于是爷俩又过回了以前那种日子。
那这文渊阁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啊……马天禄无语地想，看来想让老朱彻底闲下来，怕是一件难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