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马承泽:我跟你急啊!
皇宫西北角,一处冷清的院落。
马天禄便把这地方临时改成了自己验药的场所。
他选这处院子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偏僻,没人来。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也不至于波及旁人。
此刻他正站在院子中央的石桌前,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
口鼻处蒙着一只自制的口罩,用的是几层细棉布,中间夹了碾碎的活性炭粉末,透气性虽差了些,但过滤效果远比寻常布巾强得多。
眼睛上戴着一副自制的护目镜,架在鼻梁上虽有些沉重,但好歹能将眼睛与外界隔绝开来。
手上套着一双处理过的皮手套,外头又罩了件用桐油反复浸过的布质外袍,权当是简易版的防护服。
这身打扮在春日的阳光下站着便已经闷出了一身汗,但他顾不上这些。
石桌上摆着一排小瓷碟,每只碟子里盛着分量不一的药材粉末,旁边是一套小型研磨工具和几只密封的陶罐。
今日他要做的,是更精确的实验,用不同的配比炼制不同毒性的丹药,再用兔子逐一试药。
约一个时辰后,调配药丸的工作结束。
他一共配制了七枚药丸,其中唯有旋覆花的含量是不同的,并且他还根据古书以及自己的理解,配制了解药。
忙完这些,已是日头高悬。
他将石桌上的所有工具和残留粉末逐一归拢,用酒精彻底消毒,紧接着把所有药材用油纸仔细裹好,又将身上那套自制的防护服小心翼翼地脱下来,连同口罩、护目镜和手套一并丢进院子角落早已挖好的土坑里,浇上一小坛烈酒,划了根火折子丢进去。
火苗腾地蹿起来,舔舐着那些沾了粉末的布料,发出噼噼啪啪的细碎声响。
他在院外等候,直到烟气彻底散尽,才返回将土坑重新填平。
然后他拿上那几颗刚刚炼成的丹药,走到院子另一头临时搭的兔笼前,蹲下身,将一颗丹药碾碎,拌在几片菜叶里,塞进笼中。
“累死了,如果这都不行的话,那我这一上午的功夫可就白费了。”
马天禄静静地看着啃食菜叶的兔子,期待着接下来的事情。
…………
临近正午,朱元璋批完了奏折,从武英殿往坤宁宫走去。
他推开殿门,却发现正殿里空荡荡的。他皱了皱眉,背着手往后头的御菜园走去。
远远便听见了御菜园里传来的说笑声。
他绕过假山,便看见自家妹子正坐在廊下,手里端着茶盏,姿态悠闲地指挥着底下几个小的干活。
朱标蹲在菜畦边上,手里拿着一把短锄头,正在松土。
朱雄英和马承泽一人扛着一把小锄头跟在朱标身后,朱高炽则在旁边提着水桶负责浇水,几个孩子有模有样地学着大人的动作,只是锄下去的力道和角度五花八门,把原本整齐的菜畦刨得坑坑洼洼。
朱元璋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大步走过去。
他走到朱标身边,伸手便夺过了他手里的锄头:“起来!这不是都刨坏了吗?你们几个也别瞎弄了。”
他说着弯下腰,两手握住锄柄,脚踩锄背,一锄头下去,入土三分,然后手腕一翻,便将土块整整齐齐地翻了过来。
接着他便直起腰来,拿袖子蹭了蹭额头,开始现场教学:“这样锄地才对嘛。你看你这……”
朱雄英在旁边不服气地大叫:“奶奶就是这么教的!”
马皇后闻言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笑了笑:“这事还是得听你们爷爷的。”
她说着放下茶盏,朝几个孩子招了招手,“来来来,快到我这儿来,免得某人要拍你们的小屁股。”
几个孩子一听这话,立刻扛着锄头哗啦啦地跑过去,争先恐后地往马皇后身边挤。
朱元璋放下锄头,哼了一声,弯下腰重新将最后一畦地刨完,然后把锄头往旁边一搁,直起身来。
他环顾了一圈,这才发现菜园子里少了个人。
他看向马承泽,开口问道:“栓子,你爹呢?”
这话一出,马皇后倒还没说什么,马承泽却不乐意了。
他把手里的小锄头往地上一插,仰起脸,义正辞严地纠正道:“不能叫栓子了,我叫马承泽。我爹说了,以后谁再叫我小名,我就跟谁急。”
马天禄:“…………”
朱元璋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笑了出来,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骂了一句:“小兔崽子,跟谁俩呢?”
他抬头看向朱标,又问了一遍,“你舅舅呢?”
朱标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斟酌了片刻才开口道:“舅舅许是回府了吧。”
朱元璋皱眉:“到底在哪呢?”
朱标挫败地叹了口气,心想舅舅啊这可不是我不帮你瞒啊。
他老老实实地把马天禄卖了:“舅舅说取了药之后,要到一处离皇宫偏僻些的地方去炼药。这会怕是在那儿还没忙完。”
朱元璋眉头一皱,语气里多了几分警觉:“他为何要瞒着咱?那药可是有毒的!”
朱标看着他爹那张越来越沉的脸,知道今天是糊弄不过去了。
他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把实情全抖了出来:“舅舅怕我在那边不懂药理,万一不慎吸了毒气,便把我支了回来。舅舅自己弄了一套什么‘防护服’穿着,说他准备周全,非要自己在那儿。我拗不过他。”
话音未落,马皇后已经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急声说道:“这怎么成?你舅舅昨儿个才刚刚中了毒,身子还没好利索呢。你怎么能放心让他一个人在那儿?在哪呢?快领我去!”
朱标急忙拉住马皇后,劝道:“娘,舅舅就是怕您担心,这才没让我告诉您的。况且儿子若是心里没数,又岂会替舅舅瞒着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