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又一邪教？
转眼马承谦满月，徐国公府里里外外都忙了起来。
马承谦被裹在崭新的红底金线襁褓里，由刘婉抱着，身后跟着安安与马承泽，一家人早早进了宫。
朱元璋喜欢孩子，因为这代表着大明的未来，所以便迫不及待地凑过去，拿指头轻轻勾了勾马承谦的小手，谁知那小子也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竟十分给面子地握了握。
朱元璋大喜，连说：“这孩子有劲，日后了不得啊。”
朱雄英与马承泽挤在一旁看。
朱雄英看了一会儿，认认真真道：“他长得和小叔小时候不像。”
马承泽一听便不服气，梗着脖子道：“你小时候又没见过我，怎知我跟他长得不像！”
朱雄英转过头，一脸平静：“我见过啊，你刚出生的时候我还在你家住过呢。”
马承泽没想到他真见过，顿时泄了气，嘟囔道：“我看着很像。”
朱雄英继续说道：“你看的不准……”
两个小的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起来，惹得满殿的人直笑。
席间，朱元璋抱着马承谦，看了又看，忽然对马天禄道：“这孩子眉宇清正，手也巧，不若叫他走文路。往后读些书，考个功名，也算全了你马家书香一脉。”
马天禄正夹菜，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马家如今已有承泽，若再出一个极出挑的，未免太惹眼。
臣子之家，太满并不是好事。
他略一迟疑，才说：“这孩子还小。若说文武，也未必就要择一而专。等他再大些，看看性子，再定也不迟。”
朱元璋瞅他一眼，只道：“你就是胆小。”
朱标在一旁帮腔：“父皇说的是。舅家书香传家，若承谦真走了文道，倒与大本堂那些孩子一样，能替雄英分忧。”
马天禄看了他一眼，心说你这当太子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马皇后笑着岔开话，招呼大家吃菜。
殿内一片其乐融融。
…………………
而数千里外的福州，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郭允道坐在驿馆偏房里，听着邓镇和花炜的汇报。
邓镇脸色肃穆：“我们昨夜跟着一条给盐商陈家送菜的小船，一路追到城外一处废码头。码头边停着两艘不起眼的乌篷船，卸的不是货，是七八个用麻布蒙了眼睛的外番年轻男女。”
说到这里，他有些惋惜：“我原想等买主露头，谁知对方似乎早就知道我们跟着，船刚到，岸上便亮了几支火把。那些人把人往船里一赶，接着便有人朝我们射箭。”
“对了，箭上没淬铁，只绑了浸油的布，我们虽没吃亏，可到底是打草惊蛇了。”
花炜接着道：“那我这里收获大些。”
郭允道闻言眼前一亮，身子立刻前倾：“还请细说。”
“带人摸进城里一处棺材铺，那铺子白日卖寿材，夜里却有人从后门提灯进出。于是我们在地窖里发现了几本册子。”
花炜说着，从怀中掏出几本书册，封皮都写着《长生不老经》。
郭允道打开一看，里头全用汉字抄写，词句半通不通，语意邪得很。
中间夹着几张画，画的是一座海外的岛，画得极大，上头标着“不老会总坛”。
邓镇皱眉：“这“不老会”恐怕也是白莲教那类货色吧。”
郭允道边翻看书册，边点头道：“相差不多，白莲教拜的是白莲圣母，不老会则是一尊海神，又供一个脸像番人的“圣主”。看着册子所言，须进贡“圣女”“圣童”给海神，想必拐去的人都是，作此用途。”
“圣童？我所见并无孩童啊？”邓镇奇道。
郭允道摇头道：“我也不知，但这册子就说了这些，其余还需要我细细研究。”
郭允道听完，慢慢将那些图展开，借着豆大的油灯，细看那海岛的形状。
岛并非旧港，也非他们已知的南洋大岛。
他沉吟许久，忽然道：“这图，画的或许是婆罗洲。”
若有人在婆罗洲上立了个“不老会”，又借着蒲家的船往大明运人，那这事便不单是一桩贩人的案子了。
这是有人想用邪教撬开大明的国门。
郭允道将图卷起，对二人道：“请两位辛苦一趟，把这里的情况与我分头整理成密折。一份送京城给陛下，一份留底。后日，我们去一趟那个废码头。他们不是要打吗？那便让他们知道，大明来的人，不怕见血。”
邓镇与花炜对视一眼，齐齐抱拳。
……………
马天禄最近很忙，除了日常上朝处理工作外，又添了一项奶孩子的差事。
林婉如月子里要多歇，刘婉的肚子也不小了，抱久了便觉得腰酸。
于是小马承谦哭闹时，便常常由马天禄抱着，坐在廊下轻摇。
也就在这时，外头便有人来传，说宫里王公公到了，请徐国公即刻入宫，陛下有要事相商。
马天禄略一思量，漠北此刻只是丧家之犬罢了，应当是郭允道传来新消息了。
于是他将孩子交给奶娘，换了身衣服后便入宫去了。
武英殿内，朱元璋穿着常服，整个人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一页薄纸，正是郭允道亲笔所写密折的抄本。
朱标立在一侧，手里也拿着一页，像是已看过了。
见马天禄进来，朱元璋抬了抬眼，把那张纸往案上一丢：“你见识广，可曾听过不老会？”
“不老会？”
马天禄皱眉，这白莲教还没解决，怎么又蹦出个不老会？
他将密折拿起细细阅读，随后沉声道：“我并未听说过不老会。不过据郭尚书所言，这怕是如姐夫先前所言，是有人用海外的地，养大明的邪，反过头来撕我大明的国门。”
朱元璋冷笑：“一群宵小而已，漠北已平，咱大明的子民又岂是他们能动的？”
自从朝廷这边的动作传出，这个不老会便不再拉大明百姓外出，反而等风头稍稍平息了些后，利用大明的港口当做中转站，用来转移外番人口。
马天禄说：“眼下还只是几页图，未成铁证。但依臣看，那‘圣主’似番人，总坛的位置我与邓镇一致，也觉得是设在婆罗洲。
“不过他们又说汉话，供汉文，说明他们的大本营或许离我大明不远。”
朱标问：“那依舅舅看，该怎么办？”
马天禄道：“婆罗洲太远，水师也不熟悉海况。眼下更该做的，是把他们在东南沿海的据点全斩断，之后再用吴忠的水师以商船做掩护，派几艘海鳅船去认路。时机一到，再一锅端。”
朱元璋略一沉思，缓缓摇头：“太慢了。”